第180章 梁宛,你真是蛇蝎心肠!

伏崭疼得回答不了她。

失血过多也让他头脑昏沉、意识不明。

便在这时,房门被踹开。

一个乔装保护梁宛的暗卫摔了进来。

正好落到梁宛身边。

吓得梁宛抬头看去,才知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厮杀起来。

云裳被梁宛带来的暗卫拦着,但一路且杀且进,已经到了门口。

“保护夫人!”

“快,去保护夫人!”

何不言惊叫着,推开身边的暗卫。他肩膀、大腿都有血,显然也受了伤。

可云裳也有帮手。

他们有男有女,或假装小厮、龟奴,或假装丫鬟、舞姬,总之,这会儿一同出手,想要保护伏崭。

“住手!”

云裳在众人帮助下,一路冲杀到了门前。

她怒喝一声,手中飞镖朝着梁宛直刺过去。

却被梁宛旁边的暗卫挡了过去。

“将军!”

云裳看到房间里血淋淋的画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美丽的脸上尽是痛惜之色。

“梁宛,将军对你情深义重,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他?”

“天,梁宛,你真是蛇蝎心肠!”

她满腔怒火化作杀意,手中软剑刺向梁宛的心口。

但被暗卫拦住了。

梁宛被保护着,一心给伏崭包扎脚踝的伤。

耳边兵器交接,砰砰作响。

她压着烦躁,看向云裳,问一句:“知道郁酡子吗?”

现在她要趁机逼迫郁酡子出来。

她助纣为虐作了孽,现在需要出面收拾残局了。

云裳见梁宛这么说,理智渐渐回来了。

是了,将军受伤,急需大夫。

那郁酡子——

“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意伤他性命。”

“现在他手筋、脚筋为我割断,流血不止,急需郁酡子来救他。”

说到这里,梁宛看向旁边保护她的暗卫:“速带他去东宫。”

暗卫青隐也知道伏崭这人必须尽快控制起来。

“是,夫人。”

他应一声,就招呼合作默契的伙伴赤野,同他一起抬了伏崭去东宫。

云裳想阻拦,就听梁宛用命令的口吻说:“现在,速去通知郁酡子来东宫。”

“救她的孽子。”

*

郁酡子正在归义侯府给伏曜诊脉。

看着伏陵效忠的南疆皇子,全靠她的药吊着一条残命,心里既痛快又悲哀。

痛快他是伏宴的孽种,余生都将承受这种半死不活的痛苦。

悲哀她蹉跎半生,竟也没能忘掉伏陵跟伏宴带来的伤害。

二十年了啊。

恍然还能看到伏陵为了讨自己欢心,夜爬五阿山,为她寻找鹤仙草。

那时,她还是药神谷的采药女。

他狂热追求她,为寻鹤仙草,还中了淫蛇之毒。

七七四十九天。

他们极尽缠绵,如同神仙眷侣。

伏崭便是那时候怀上的。

可男人的爱来得快,去得快。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爱过她。

他眼里只有那个风流好色的主子。

伏宴。

南疆皇室的闲散王爷。

他在醉花楼带走了名扬天下的云织,养在金屋,爱若珍宝。

伏陵作为他的近卫,日日看他跟别的女人恩爱,接受不了,远走他乡,从此放纵女色。

她是伏陵放纵的女色之一。

也是伏陵选择的、伏宴的替身。

她那时太单纯了,满心满眼都是他,以至于对他突然失踪,寻了他很久。

才知云宛毒害了伏宴,他回去“救主”了。

当她抱着小小的伏崭寻到他时……

“你们、你们太恶心了!”

“伏陵,我、我恨你!”

那一刻,她甚至想杀了他们的孽种伏崭。

哦,伏崭那时应该叫伏斩。

伏陵说,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斩尽天下英雄。

她把伏斩扔给了他,从此再没见过他。

后来听说伏宴死了,南疆国灭了,伏斩叫伏崭了,还成了伏曜的奴仆。

该死的伏陵!

她这样羞辱她的孩子!

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取名崭字的用意——锐气太盛,需要压一压。

她没有跟伏崭相认,只时不时帮他一点忙。

他请她救伏曜?

可以。

伏曜不用死,但也别想活的好。

他父亲做的孽,合该他偿还。

郁酡子收回手,像之前一样,一脸漠然地对他说:“好好养着,暂时还下不得床。”

伏曜麻木了,只气息微弱地问一句:“伏崭呢?”

往常这时候,伏崭该来看他了。

“去玉章台了。”

郁酡子没有隐瞒。

她出于厌恶他们的父亲,就很反感他们走得近,还好伏崭没有他父亲的毛病,只喜欢女人。

听说是梁宛。

就比她小几岁。

也是荒唐。

但总比男人好。

她很开心伏崭去了玉章台,但现在心里莫名慌慌的,还时不时刺痛一下。

仿佛她珍视的东西受了伤。

“玉章台啊……”

伏曜喃喃着,忽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误会伏崭去寻欢作乐,不由心里嗤笑:呵,男人。

脏成这样,还敢惦记他的母亲!

便在这时,有下人冲了进来:“郁夫人,归义侯受伤了,人在东宫,让您速去。”

东宫?

伏曜听着,骤然坐起来:“我也去!”

*

郁酡子到东宫的时候,伏崭已经陷入昏迷了。

但他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拽着梁宛的衣袖。

梁宛坐在床边,满身、满脸都是血,整个人木然着,仿佛还没从刚刚那场凶杀里缓过来。

平生第一次对人动刀子,尤其她在现代过了二十多年,深受现代文明影响,今天这事对她影响很大。

“怎么回事?”

郁酡子奔到床前,顾不得多看梁宛一眼,先掀开了被子,里面伏崭右手、右脚都是血,尽管已经包好,也用了止血药,可效果不大,还在往外流着血。

“伏崭!”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郁酡子悲鸣一声,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

她像是护犊子的雌兽,恶狠狠瞪着梁宛,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儿子武功高强,天下难逢对手。

唯一能近身伤他的人,也就梁宛了。

梁宛被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震得回了神,看到近在咫尺的郁酡子,只道一句:“快给他处理伤吧。”

她握着拳,控制住颤抖的手,很怕伏崭失血过多而死。

她不想杀人。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紧闭的眼,忽然发现他也消瘦、憔悴很多,那凌乱的长发里,何时覆了一层雪?

“母亲——”

一道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