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对她的爱,让他投鼠忌器。

梁宛眼睛一闭,昏过去了。

萧承邺把她放到床榻上,让人打来热水,亲自给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也是给她擦脸的时候,帕子下移,本是想给她擦洗胸口的血污,却发现了一片吻痕。

不是他留下的。

且是新添的。

他脸色一变,已然猜到了始作俑者。

该死的伏崭!

他握紧帕子,长呼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继续往里面擦。

万幸里面没有了。

只给她换衣服时,看到她细腰处,有暧昧的指痕。

大腿根也有一些印子。

不是指痕。

像是被什么戳到了。

他黑着脸,再次长呼一口气。

便在这时,红绡进来传话:“殿下,孙太医来了。”

萧承邺忙加快手上动作,为她穿好寝衣,并盖好被子。

“让他进来吧。”

他声音落下没一会,孙太医就拎了药箱过来。

孙太医先给梁宛诊脉,说是惊吓到了,给她开了一碗安神汤。

“她之前……有呕吐。”

萧承邺对于她刚刚的呕吐,有些别的担忧。

他们才重新在一起没几天,若是她现在怀孕,说不清。

尽管她说过只有他一个男人。

可她对伏崭……

他皱紧眉头,不愿细想下去。

孙太医也是敏锐之人,听出他的意思,忙又去诊脉,足足诊了好一会,才摇头说:“夫人没有怀孕。”

萧承邺放下心,让他熬了安神汤之后,去给伏曜瞧瞧身体。

“是。殿下。”

孙太医应声退下。

萧承邺就坐在床边,无声守着梁宛。

顺生轻手轻脚进来,送上热茶,小声说:“殿下,暗卫们还在外面跪着。”

萧承邺没理会,也没去喝茶。

他抓着梁宛的手,跟她十指相缠,时不时亲吻她的指尖。

忽而,见她眉头紧锁,面色痛苦,低语着:“对不起……别怪我……伏崭……活下去……”

她在梦里还担心着那个男人。

他如何不吃醋?如何不想杀人?

但他对她的爱,让他投鼠忌器。

他想到了英雄气短。

也想到了皇帝对赵总管说的话,沉迷女色,自我放纵,不复从前锐气。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他自嘲一笑:呵,他父皇看人真准啊。

“阿鸾……别生我的气……”

“阿鸾,我爱你的……”

她还在呓语。

也终于说到了萧承邺想听的话。

他趴在她耳边,亲了下她的耳垂,低声问:“只爱我吗?如果我杀了伏崭呢?”

“不能……不能杀。”

“死人……不要死人……”

“活着……都好好活着……”

她只想尊重、珍惜每一条生命。

毕竟他们还那么年轻。

“阿鸾,救救他们……”

梁宛攥住萧承邺的手,语气急切,像是溺水之人攀住一根浮木。

萧承邺看得心疼,只能连连应着:“嗯,别怕,我在,我救他们……”

他轻拍她的胸口,哄了好一会,才让她安静下来。

“殿下,安神汤来了。”

红绡端来了一碗安神汤。

萧承邺接过来,亲自一勺勺喂她喝了。

“看好夫人。”

“有任何不适,速来报我。”

他要出去瞧瞧伏崭的情况。

既然答应了她,那便不能让她失望。

外面雷声轰鸣,大雨如瀑。

偏殿里死寂一片。

郁酡子已经处理好了伏崭的伤,累得满头大汗,正靠在椅背上休息。

听到动静时,一抬头看去,见是萧承邺,立刻冲上去质问:“梁宛呢!她躲哪里去了?我要见她!”

她从云裳那儿得知她是凶手,恨不得手刃她,为儿子报仇。

萧承邺皱眉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他如何?”

“你该问梁宛!”

郁酡子满眼泪水地嘶吼:“他对她一腔真心,她怎么忍心割断……他的手筋、脚筋?!”

她便是医术再好,也没有接连神经的能力。

他的手、脚……难以保住了。

萧承邺对于她的痛苦,一脸漠然:“他是乱贼。梁宛是在救他。你该感激她。”

“胡说!他已经投降了,皇帝还封赏了他。”

她虽然才来京城,却也知道伏崭是皇帝亲封的归义侯。

她很高兴他弃暗投明,跟南疆国切断关系。

“你小瞧他了。”

“先不说他对乔贵妃、皇后做了什么,便是伪造伏曜死亡,目前还私藏着他,仅这欺君之罪一条,就够他死一百次了。”

“他是假意投降,对大邺毫无忠诚。”

萧承邺冷脸说明伏崭的罪行。

郁酡子惊愕地退后两步,又崩溃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

“他是诚心……归顺的。”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是信了他的话。

她清楚梁宛是不可能无缘无故伤害伏崭的。

果然还是她……没教好他啊。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因为恨意,看着他一步步深陷进南疆国的泥潭里。

“我再说一遍,梁宛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冷静些,好好想一想。”

萧承邺没有多说,让人盯住他们,就出去了。

他向侍卫问了伏曜暂住的居所,快步过去了。

伏曜靠着枕头,昏沉沉看着门口,等待着梁宛的到来。

却等来了萧承邺。

“殿下来了。”

孙太医刚好给伏曜诊了脉,看到他过来,忙躬身行礼。

萧承邺扫一眼:“他怎样?”

“脉搏紊乱,飘忽无力——”

孙太医说着,扫了眼伏曜,觉得当着病人的面说他活不了多久,不大好,就跟萧承邺示意出去说。

萧承邺心领神会,也就出去了。

孙太医便在殿门口,小声说:“殿下,他天生体质有亏,又一直服用虎狼之药,唉,时日不多了。”

萧承邺心头一紧,忙道:“他暂时不能死。”

孙太医点头:“微臣会尽力的。”

萧承邺挥了下手:“去开个方子吧。”

他打发了孙太医,再次走进去。

伏曜已经无力坐着,又躺下去了。

可平躺着让他呼吸不顺,喘息很重。

“母亲呢?”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伏曜侧身趴伏着,努力说清自己的话。

他快死了,只想多看梁宛几眼,也不行吗?

“她累了,睡下了。”

萧承邺简单解释一句,转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伏崭还做了什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