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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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帝都。
繁华的街角，频繁的叫卖声，喧闹、嘈杂，此乃帝都之中经常有的片段。
但是今天，在帝都城西，却没有样的片段出现。
各种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们在呼救，四处惊慌逃窜。虽然每个人都在逃，但是他们心中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就算怎么逃也逃不过天子脚下踏着的这片广阔土地。
久了，就没有人再叫了。因为，叫喊的人越来越少了，绝望的人越来越多了。
呼救声，从西城的宰相府中传来。
一滩滩血水缓缓地从宰相府的四处流到街头，看得原本外出赶集的人们惊慌失措，各自回家。
今日显然不是个好日头。
帝国宰相，并非只有一个。其职位分为左右宰相。而此时在西城遭受屠戮的宰相，乃是右宰相，白烨。以勾结魔宗，企图篡夺帝国皇位的滔天罪名，定诛灭之刑，刑至九族！
一个凡人宰相，在修道者眼中什么都不是，却说是勾结魔宗，显然是莫须有之罪名。这条罪名，是帝王听信左宰相的谗言而定。
在帝王眼中，他手中的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并不知道，他的天下在别人眼中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他不管，他只知道这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不能断送在他手上，哪怕杀错了，也得杀！
帝王的亲军破入宰相府中，宣读了帝王的旨意，亲军统帅便下令屠府，所有一干人等，尽数人头落地。
杀得宰相府上的天，都好似血红一片。
此时，在宰相书房，养心斋中。一个老管家带着两个小丫头，躲在书房的一个密室之中。
两个小丫头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眼中不停地向外涌着担惊受怕的泪水，原本应该不停呜呜哭喊的嘴巴，被管家的干枯见血管的双手捂得严严实实。
这两个小姑娘，乃是白烨的掌上明珠。管家知道这罪罚来得快，赶紧引着两个千金小姐来到书房的密室之中，只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幸运，度过此劫。
姐姐叫做白紫蓝，年十一。妹妹叫做白紫青，十岁。
从清晨一直杀到子夜，宰相府中，共计三百四十余口，全部奔赴黄泉。为了保全两个女孩儿，忠心的仆人将自己所生下的两个与大小姐年纪相仿的女儿，充当成为二女，亲兵统帅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场浩劫，算是了了，这份遭天谴的差事儿，算是了了！
子时，管家才领着两个女娃儿，静悄悄地出了宰相府。府门早已被封住了，老管家不得已之下，在府中北角，挖出了一个容一人出入的洞，钻出这炼狱，带着两个小姐便往南边奔去。
在一个密林之中，四处狼嚎，有着许许多多的夜鸟也跟着起哄。三人经过七天的奔波，疲累与饥饿，再加上无时不刻之惊恐，总算将老管家耗死了。
临死之前，老管家将所有事情都讲述给姐姐白紫蓝听，并且将妹妹白紫青也交给了她。年仅十一岁的白紫蓝，静静地听着老管家气息奄奄的话语，握着妹妹白紫青消瘦冰凉的小手，心头凄苦难当。
老管家最终还是咽气而去了。留下姊妹俩，面对着这茫茫大地，不知怎生活下去。四周除了狼嚎鸟叫，空寂一片。
茫然四顾，稚嫩的脸上却显现出了成熟的坚毅。白紫蓝毅然决然拉着妹妹的小手，继续走着。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饥寒交迫，妹妹首先受不了，累倒在地上。白紫蓝顾不得其他，只能在一旁好生照料她，虽然她也几乎灯枯油尽。
白紫青抖动着紫色的嘴唇，轻轻痛苦地说：“姐姐，好困啊！”
白紫蓝将妹妹抱在怀中，看着此时的妹妹，泪在眼中转了转，缓缓淌了下来。她拭干了泪，道：“别睡下去，待会儿姐姐给你带东西吃。你想吃什么？”
白紫青的嘴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前些日子，爹给我们带来的西域牦牛肉，好好吃的，我还想再吃些。”
心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白紫蓝原本拭干了泪的脸颊，再次被泪给弄湿了。西域牦牛肉……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宰相府，我们还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但是此刻？她茫然四顾。下一刻，说不定便是野狼腹中之物。
她抱着白紫青痛哭起来，小小心灵，如何承受得住这些，就算有管家的临终遗言又如何？她终究还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何况，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前些天还是个柔弱的千金小姐，指望她活下来？希望着实渺茫不可知。
远方，倏而传来一阵美妙的弦乐。轻柔曼妙，静爽怡人，仿佛能将人那烦躁异常的心给轻轻抚得平静。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像听到了颇为悦耳的曲子？”
白紫蓝也正自纳闷，是不是自己已经死去，正走在黄泉路上，而四处奏响着往生乐。她也不解地回答道：“我也听到了，但是感觉，我们还没有死。”
弦音渐渐近了，越来越清晰，好像就是往她们这个方向来的。姊妹俩往音乐传来的方向望去，约十息时间，在她们眼帘之中，出现了几个人影，还有一架圆顶的轿子。
不久，她们总算看清楚了这几个人，她们都是女人，清一色的淡粉薄衫，每个女子都似九天仙女一样，出尘清丽，个个长得美丽俊俏。而她们，围绕着一架圆顶轿子。
那圆顶轿子的圆顶边缘，挂着一排排的珠帘，珠帘之下，有一个女子。因为珠帘的原因，姊妹俩看不清晰她生得如何。但是看着旁边的那些出尘的女子，想必也是人间的一个绝美佳人。
一群人，加上轿中的那位绝美，共计九人。
自天边慢慢飘来，真似仙女一般，裙袂随风舞动，手上持着不同的乐器，有笛子、有洞箫、有琵琶、有古筝，传出一曲静美的乐曲，缓缓而来。
她们真的是向着姊妹俩的方向而来的。
不一会儿，圆顶轿子便立于奄奄一息的姊妹俩面前，八个仙女也着了陆，用一双双美眸盯着姊妹俩。
圆顶轿子中的那位绝美佳人发话了，说道：“幽兰，幽梅，将这两个女娃儿带来，我们回去。”
在圆顶轿子前方的两位女子，齐齐答了声“是！”，便慢步到二女面前，双手一扶，姊妹俩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跟着两个女子趋步向前，来到圆顶轿子前方。
“你们俩，进来吧！”轿子中的绝美佳人又再次发话。
白紫蓝看了看四周的几位女子。本来她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打算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能与自己的妹妹死在一起也是好的。但是谁知出现了这些人，好像要将她们俩带走一样。
不知这些人是好是坏，但是看着并不像坏人。就算是坏人，再坏的情况能怎么样？不也是一个死么？
于是，想通此节的白紫蓝，牵着妹妹的手，上了轿子。
弦乐再度响起，圆顶轿子仿佛有一朵云彩撑着一般，是那样的轻巧，八个女子谁也没有搭在轿子上的把手，但是轿子缓缓浮起，随着八女往远方去得远了。
狼嚎依旧清晰，夜鸟的啼鸣也依旧让人听得揪心。但是，姊妹俩已经去得远了。林子中，只剩下老管家孤单的躯体，冷冰冰地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二女离开的方向。
……
自秦风拜吴极为师以来，已有月余。这段期间，吴极想方设法让秦风在觉己境界上再迈一步，但不知是秦风痴傻还是资质问题，这一步就是迈不出去。
为此，吴极纠结得原本就雪白的胡须又白了几分，散乱的发丝，断了几许。连平常最喜的酒，都被秦风气的难以下咽。
月余，近四十天。伙食也不需要秦风和正清担心了，每日每顿，吴极都能带着不同的食物而来，种类极其丰富，口感极其鲜美，罗胖子整天吃吃喝喝，不消说，肯定又胖了几斤。
近四十日，每日打坐。吃完打坐，睡完打坐，这就是秦风近月余的生活。虽然伙食比起以前变得好了，但是却把他折磨得比以前憔悴得多。
“风儿，你让为师我怎么说你好？”吴极翘着二郎腿，满脸的怒其不争，“他人身体只有九窍，而你却有十窍，为师以为你的资质应该是上上乘，没想到你的脑袋瓜子却是下下下下乘！”
秦风憔悴的脸上古井无波，近月来，他天天听着吴极这老叫花子的念叨，早已习惯，让他倒着背都没问题。
“愚钝！”
“蠢笨！”
“我说吴老头子，秦风他也不是不想悟，是实在悟不出，修行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求不得的。机缘、悟性哪一个能少得了？”小青在一旁开解道。
小青藏在秦风身上没几天，吴极便已经发现了。而后经过一番追问，将小青逼得蛇皮都快褪一层，吴极才最终确定，小青对秦风不会造成威胁。因此，久而久之，小青也变成他们的一员。
“闭嘴，你这小青虫，少在这瞎咋呼！”吴极眼神不善得大声吼道。
“骂老娘小青虫？”小青狠狠地吐了吐蛇信，“嗓门大了不起啊？死老叫花子！”骂完，怒气冲冲地爬走了。
“你！”吴极指着远去的小青，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正在打坐的秦风才慢慢醒来。对着吴极说道：“师尊，我静不下来。”
吴极知道他并不是在玩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徒儿打坐入定之时，念头全部往胸中的识海中汇集，但是却感觉识海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先不说灵婴，便是梦中的那片海也没寻着。徒儿实在没用！”秦风说完，恨恨地一拳砸在青石上。
吴极心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天，他也看到了秦风的努力。而且他也知道觉己之境，乃是修道最重要的一个境界，急不得！
“也罢，你休息些时日，说不定会有转机，我去盯着正清修行。”
秦风点了点头，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别看这罗胖子整天吃吃吃，但是他的进境却比秦风快了许多。先前秦风已经一只脚迈进了觉己之境，但就此半步不迈。而罗正清却不一样，经过吴极的指点，只是打坐一日，便迈入觉己之境。
吴极问他，他的灵婴是什么，胖子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一只猪……一只很肥的猪！”
众人无语。
紧接着又问：“是否清楚你的内心。”
胖子答曰：“只是想吃，想一直吃。”
“识海？”
“鸡汤之海。”
“那你自己是什么？”
“停不住嘴的胖子……”
“……”
四下寂静，没人发得出一句话。
但是胖子确实过了觉己之境，吴极也不好说什么，便传其道法。
也许，心思单纯之人，更适合修行吧。
每个人都这么想着。毕竟活生生油腻腻的例子就在面前。
……
他还在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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