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连环打脸与江湖大佬

铝制易拉罐在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罐身中部直接凹陷下去。两滴褐色的冰镇可乐顺着边缘滴在水磨石地板上。林渊手腕一抖,将变形的空罐精准地掷进两米外的黄色医疗废物桶。

“哐当”一声闷响。

高跟鞋急促的敲击声从走廊另一头追了过来。赵敏快步走到林渊身后,胸口剧烈起伏,连白大褂的下摆都被带起一阵风。

“你等会儿。”

赵敏喘着粗气,伸手拦在林渊面前。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连执业证都没拿到手的实习生,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二十一分钟,零出血。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出来的。”

林渊停下脚步,视线扫过赵敏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脸。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女人是王林派来带他的,如果不给她一点硬核的解剖学逻辑,以后免不了还要被没完没了地试探底细。

“盲肠后位变异,阑尾动脉通常会发生极其罕见的螺旋状扭曲。”

林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在腹膜后间隙剥离时,只要顺着回结肠动脉的第二分支往下找,避开疏松结缔组织里的静脉丛,就能直接锁定阑尾根部。至于不出血,那是超声骨刀的功率和分离钳的挑拨角度问题。你如果连这种基础的局部解剖变异都不懂,建议回学校重修局部解剖学。”

赵敏被这番话直接堵在原地,半张着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干了七年临床,当然听得懂林渊在说什么。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这是建立在对人体解剖图谱了如指掌基础上的降维打击。

走廊尽头的普外科主任办公室里,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门板上。

秦副主任粗哑的咆哮声穿透门板砸了出来。

“全科漏诊一周!三十多个人看不住一个实习生!今天参与查房的所有人,明早交两万字检讨放我桌上!写不完谁也别想下班!”

林渊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楼梯口。

急诊科的乱局还在等着他收拾。

刚推开红区厚重的双开弹簧门,一股浓烈的来苏水混杂着新鲜血腥味的气息直接冲进鼻腔。分诊台前围着一圈人,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捂着流血的额头坐在排椅上,旁边几个小护士急得团团转。

“林大夫!”

孟燕眼尖,一眼瞥见走进来的林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跑过来。

“清创室里那个......非要等你来处理。保安去劝,被他们推搡到墙上撞破了头。”

林渊没说话,迈步朝清创室走去。

清创室的皮质诊疗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光头壮汉。这人正是前几天在急诊科闹事,被林渊用一记正骨手法治得服服帖帖的社会大哥“龙哥”。

此刻,龙哥的右小臂上裹着一件已经被血浸透的黑色T恤,血水顺着手肘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像门神一样守在两侧,满脸横肉地瞪着周围的医护人员。

而在清创室门外的靠墙位置,沈宇和沈小柠这对兄妹正安静地站着。沈宇手里提着一面卷起来的红丝绒锦旗,看到林渊走过来,他颔首致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清创室里的龙哥身上。

林渊无视了那两个黄毛,直接走到诊疗台前。

“林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龙哥一看来人,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堆满谄笑。他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旁边捞起一个极其厚重的纸袋,“啪”地一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纸袋没封口,里面露出两条未拆封的中华烟,以及一叠厚厚的、用橡皮筋扎好的红色钞票。

“林大夫,上次多有得罪。这回兄弟我不小心在家切西瓜,刀滑了,给胳膊豁了个大口子。别的庸医我不信,我就信你这双手。这点心意,全当给大夫买茶喝。”

龙哥把纸袋往林渊手边推了推,笑得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外面的小护士们倒抽冷气,谁也不敢出声。收受这种性质的财物,一旦被医务科抓到,直接就是开除处分。这帮社会人送礼,往往是在挖坑。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纸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袋的边缘,手腕发力,直接将其原路推回龙哥怀里。

“医院禁烟。想喝茶去外面的茶馆。”

林渊转过身,踩下洗手池的踏板,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他挤了一大坨消毒液,开始标准的外科洗手。

“把衣服解开,伤口露出来。”

龙哥被林渊冷硬的态度噎了一下,讪讪地把纸袋塞回小弟手里。他咬着牙,一点点揭开右臂上那件吸满血的T恤。

一道长达七厘米的恐怖裂口暴露在强光灯下。

皮下脂肪翻卷,肌肉层被整齐地切开,里面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桡骨骨膜。

林渊擦干手,戴上无菌橡胶手套。他抓起碘伏棉球,毫不留情地直接按进伤口深处,用力擦拭。

“嘶——!”

龙哥倒吸冷气,疼得五官扭曲,两条腿在椅子上直抽筋,但硬是没敢喊出声。

门外的沈宇微微眯起眼睛。他也是从刀光剑影里滚出来的人,一眼就看出林渊这下手的力度,既是在做彻底的清创,也是在给这个不守规矩的混混立规矩。

“利多卡因,五毫升局麻。二号角针,慕丝线。”

林渊向旁边的器械护士伸手。

针尖刺破皮肤。

林渊手持持针器,在无影灯下翻飞。他的动作极快,每一针都精准地咬住肌肉层的边缘,打结、剪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沈先生,锦旗放分诊台就行。你妹妹的病历我昨天看过了,后续复查指标一切正常。”

林渊一边缝合,一边连头都没抬,语调平稳地对着门外的沈宇开口。

沈宇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林渊那双没有丝毫颤抖的手。

“林大夫好定力。外面乱成一锅粥,你这手里的针线却稳得像在绣花。这种心理素质,窝在急诊科做个小大夫,屈才了。”

林渊手里的持针器穿透真皮层,拉出一条漂亮的缝合线。

“拿手术刀和拿砍刀没什么区别。结构理顺了,下刀自然就稳。”

这话一出,坐在椅子上的龙哥脸色变了变。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

林渊扯下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视线像刀子一样直接钉在龙哥脸上。

“伤口长七点五厘米,创缘呈不规则锯齿状,深达桡骨骨膜。骨膜表面有明显的钝性挫伤痕迹。”

林渊把用过的持针器扔进回收盘,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切西瓜?你家切西瓜用的是开山刀?还是自上而下以六十度角往自己胳膊上劈?”

清创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黄毛小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被龙哥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受力面呈钝角,典型的重型钝器附加利刃边缘造成的撕裂伤。”林渊双手撑在不锈钢台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满头大汗的龙哥。

“别拿你们江湖上那套破绽百出的谎言来污染我的诊室。下次再在外头跟人火拼被砍,直接去医务科报备。再敢堵急诊通道,自己滚去外面找兽医缝。”

龙哥僵在皮椅上,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混了十几年社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仅凭一双眼睛和几下缝合,就把他拼死掩盖的街头火拼真相扒得连底裤都不剩。那种建立在绝对科学依据上的思维降维打击,比拿枪指着他的头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林......林大夫教训得是。”

龙哥咽了一口唾沫,彻底没了脾气。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刚包扎好的胳膊,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钻出清创室,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外的沈宇收起脸上温和的笑容。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的护士都在忙碌,这才迈步走进清创室,反手将门掩上了一半。

“林大夫不仅刀法绝,这看人的眼光也是毒辣。”

沈宇压低声音,脚步停在林渊身前一米处。

“不过,急诊科这棵大树,恐怕马上就要兜不住风雨了。”沈宇盯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一条足以炸翻整个市二院的情报,“上面要动真格的。曾副院长下周就要被约谈,普外科秦大炮那边已经和医务科联手了。你们王林主任,首当其冲,就是第一批要被清洗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