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有喜了

陈卫东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搪瓷厚实,做工扎实。

大院子弟们三三两两地冲过终点线,最快的刘建设排在一百三十多名,其余的连前两百都没进。

他们弯着腰,手撑膝盖,喘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卫东……哥……你……不是人……”

刘建设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字,抬头看陈卫东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要叫对方“哥”的不甘了,剩下的全是心服口服。

陈卫东走到观赛区,赵芸灵迎上来。

他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家里又多了个喝茶的家伙。”

赵芸灵从他手里接过搪瓷缸子,掏出手帕,踮起脚擦他额角的汗。

“第五名,行啊你。”

陈卫东偏了偏头,让她擦得顺手些。“前面四个都是专业队的,穿钉子鞋。”

“那你还跟人家比。”

“没比。就是跑了跑。”

赵芸灵白了他一眼,把手帕叠好。动作做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搪瓷缸子从她另一只手里滑落,“当”地磕在地面上滚了半圈。

“怎么了?”陈卫东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赵芸灵弯着腰,又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脸色从红润变成纸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事……”她摆了摆手,声音发虚,“可能早上吃的油条太油了。”

陈卫东拧了眉头。他把她扶到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

“吹风了?”

“不知道……”赵芸灵又干呕了一下,整个人软在他肩膀上,“胃里堵得慌。”

赵观生跑过来,看见姐姐的脸色,嬉皮笑脸立刻收了。“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去叫你妈。”陈卫东声音沉了一度。

赵观生撒腿就跑。

吴忻正在家门口等着,围裙都没解。听见赵观生远远喊了句“妈,我姐不舒服”,脚下一紧,迎着就出来了。

走到跟前,她先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再看了一眼女儿捂着胃的姿势。

然后站住了。

吴忻没急着说话。她蹲下身,捉起赵芸灵的手腕,翻过来,拇指搭在脉搏上。

三秒。五秒。

吴忻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担忧——嘴角往两边咧开,眼睛里亮起一团火。

“芸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极力克制的颤抖,“你上一回,那个……月事,是什么时候?”

赵芸灵愣了。

她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上个月——没来。

她当时以为是年底工作太忙,加上搬家折腾,没太在意。

吴忻看着女儿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站起来,一巴掌拍在陈卫东肩膀上,力气大得陈卫东往前晃了一下。

“恭喜你,当爸了。”

六个字。

陈卫东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两秒。

这是他穿越以来,反应最慢的两秒。

他低头看赵芸灵。赵芸灵也仰头看他。

她的嘴唇还有点发白,但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有人在暗室里一盏一盏点灯。

“真的?”她回头看母亲,声音又轻又急,“妈,您确定?”

吴忻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我生了你和观生,还能看不出来?不过得让大夫再确认一下。走,去医疗室。”

“什么医疗室?出什么事了?”

赵蒙将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手里还攥着两枚棋子没放下。

“小声点!”吴忻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赵蒙将手里的棋子掉了一枚。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头哆嗦了两下,棋子又滑了出去。

“走!”赵蒙将把棋子往兜里一揣,大步流星就往大院医务室方向走,“磨蹭什么?赶紧的!”

他走了三步又折回来。

“卫东,扶好你媳妇。路上慢点,别颠着。”

陈卫东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塞进赵观生怀里,然后搀着赵芸灵站起来。

一家人往医疗室赶。

赵蒙将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跟当年带队急行军一个架势。吴忻在旁边拽着他袖子让他慢点。

赵观生跟在最后头,抱着搪瓷缸子,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我要当舅舅了?

总后大院医疗室在三号楼东侧。大年初三,铁门半掩着,里面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在打毛衣。

赵蒙将一推门进去,值班护士抬头,毛线针停在半空。

“赵——赵首长?”

“叫张大夫。”赵蒙将开口。

护士为难了。“首长,今天初三,张大夫休假……”

吴忻上前一步,从赵蒙将身后绕出来。她笑了笑,但那个笑容让值班护士的后背挺直了三分。

“小刘,麻烦你打个电话。”吴忻报了一串号码,“就说吴忻找他,让他来一趟。”

护士小刘“啪”地放下毛线针,抓起电话就拨。

四分钟。

走廊尽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推门进来,白大褂套在棉袄外面,扣子扣歪了一颗,头发也没来得及拢。

“吴政委。”老头进门先叫人,目光快速扫了一圈,“谁不舒服?”

“我闺女。”吴忻把赵芸灵往前推了一步,“张大夫,您给看看。”

张大夫是总后卫生部的老军医,跟着部队从延安走到北平,妇科儿科全科都能上手。四十年从医,经手的产妇比有些人见过的人都多。

他让赵芸灵坐下。

“把手伸出来。”

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眼。

诊室里安静下来。赵蒙将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吴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上镇定,手指却在膝盖上无声地敲。

陈卫东站在赵芸灵身后。

他看着张大夫那三根搭在赵芸灵手腕上的手指,一秒一秒地数。

半分钟。

张大夫睁眼了。

他换了只手,又搭了一遍。

二十秒后,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吴忻,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

“喜脉。一个多月了,脉象稳健。母体底子好,没什么问题。”

他又对赵芸灵说:“头三个月注意休息,少操劳,忌生冷。回头我开个食补的方子,让家里人照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