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同道接头
第110章“同道”接头
秋末冬初季节天黑得早，当终于盼到下班，目睹厂部团夥骨干们，一刻不停乘车离开厂院，进城躲进自己温柔乡里，尽享奢糜生活去了；广大员工也纷纷下班离厂，急欲回家同亲人团聚。于是，白天原本熙嚷热闹的厂院，此刻便当即静寂起来。甄老吃过晚饭后，心急难耐地抓紧来到与安师傅“接头”约会地点――制药厂院内东北一隅。在他的印象中，这里有一处废弃厂房。因年久失修，早已残破不堪：不仅房顶露天，难遮雨雪；且屋内早已杂草丛生，成了鼠类蚊蝇最佳栖息场所；加上不时有闲人随地便溺，距好远就感臭气熏人。这等处所，别说团夥骨干们，即便普通工人，平时谁也不愿靠近。因此倒成了他和自己“微服”同志，接头聚会共议要事理想场所。
正当他在心里嘀咕：“这老安，真是老谋深算；不仅处世沉稳富有主见，且一向办事利索果敢；就连选择接头聚会场所，也能独出心裁，另辟蹊境”时，突见不远处，似是一烟头火光，时隐时显；他知道这定是老安来了，按约定暗号点燃的烟火。于是，便轻击两下掌，对方同样回应两记掌声。彼此接通暗号后，显明烟火向俺趋近。当两人终于近身时，于无声中心照不宣地两双男人的大手，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而终于松开手后，反却又热烈拥抱上了，久久地谁也不愿松开。最后老安拉上他摸黑熟悉地并肩坐到一木桩上。当彼此心绪定下后，俺首先打破沉默感叹说：
“安兄呀，是知己好友，总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自前年暮春‘三线建设’刚一结束，听说您并没接受市委统一安排，去一显赫位上任职，却自愿下海去南方经商。消息传出，便当即在市直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引起热烈争议：有讥讽嘲笑您木讷愚钝的，现放着既有权有利，又安稳舒适的岗位不去领受，却甘愿吃苦劳累冒风险，去下什么海，经什么商？亦有人赞赏您有胆略，有眼光，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别看开始作点难，以后一准大发！”正像旧时国统区，地下工作者遇到自己同志，甄老无必激动地说。
“在人众中，也许只有俺心知肚明。凭俺对您的了解，您老安既不是那种，‘遇事爱头脑发热，喜感情冲动的人’；更非是那类‘利欲熏心，钻进钱眼的人’。您之所以果断辞去现职，定是另有苦衷和所图。更不会甘愿舍弃平生苦爱，且已干了十几年的药检工作；您肯定是去制药一线了。所以当那晚团夥‘审讯’俺前，您让老江送来那只及时的‘杂面馒头’中的纸条，俺当即便想到了您。且在次晚‘测谎’之前，在收到您第二张纸条暗示后，俺更加坚信不疑。俺亲爱的同志，自从俺那晚知道，即便在贼巢，亦有同俺并肩战斗战友，在欣喜激动的同时，更加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和力量！”
“是呀甄老弟。你不知俺当初为实现，‘摧毁制假老巢，净化医药环境’的夙愿，下决心前来制药厂‘微服查案时，俺心中也是没底的。”在知心老战友面前，老安剖心置腑说。“虽明知这是在社会主义今天，人民政权下对敌斗争；但因咱是孤军深入，处在贼窝，心内终是没底。尽管还有自己人老江、小祥相助，总还感势单力薄。因为前者毕竟文化低，头脑简单，冲锋陷阵可以，出谋划策却难；后者虽有文化，但毕竟年轻，缺乏斗争经验，尚须及时指点。现在好了，既有您前来并肩作战，且你既经对手考察考验过关，成功实现‘札根’，以后有我们相互配合，定能尽快查明团夥组织，制假贩假职务犯罪的确凿证据，协助公安机关破案。”
“安兄，能这么快就同您接上头，并能在关键时刻得您大力帮助，让俺迅速闯险过关，实现‘札根’成功；今后并能同您并肩战斗，俺打心眼里高兴满足，并深感力量倍增。尤其通过您刚才一番话里，表现出您的乐观精神和必胜信心，更极大地鼓舞了俺。”听过对方一番话，甄老似于多日阴雨后，突兀看到了阳光般地清新舒服；便敞开心肺表示说。但内心中那个“结”却仍未解开，于是又认真求教地：“虽说俺已在贼巢实现‘札根’，也算初步取得了胜利，为嗣后探查团夥制假贩假罪证趋近了一步；但俺总还有股‘隐忧’，------”
老安听此当即一震，急接过话头关心地问道：“老弟，你所说的‘隐忧’指什么？”
他便认真分析着说：“鉴于昨天发生团夥组织，突兀执行什么‘特殊任务’？近在身边俺却被蒙在鼓里；这不禁使俺联想到一个问题------”
老安却淡然一笑接过话茬说：“你想到：尽管目前包括老江、小祥、你，我，虽有这么多自己人打入贼窝，实现‘札根’；可以说已取得第一阶段胜利------”
他则又紧接说道：“但遗憾的是我们几人均在外围：您在炊事班，老江是保安，小祥却在厂办打杂；而我呢？却又分在工会。可以说没一人能近距离接触团夥制假、贩假‘核心机密’。”
老安又截过话头说：“于是你便忧愁：若照这样‘守株待兔’的话，要查清团夥组织制假、贩假犯罪证据，岂不要等白了头？是嘛，俺亦眼见的事实：就如俺今早晨，给头头们往办公室送饭时，明明听说都去‘试新车间’，验收什么‘试制新产品’；可就是干拍手没法接触。老弟，其实你这个‘心结’在俺心里也存很久了；以往虽挖空心思亦无能为力。现时正好你来了，岂不是上天给派来了救星？你有知识，善动脑子，又相对年轻，要打开咱这‘心结，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咱共同加以研讨，若可行便马上实施。”
说老实话，自昨天受人欺瞒，坐失接触团夥制假秘密良机后；当晚回到住室，甄老便整夜难以入眠，不由想了很多很多。古语讲“不入虎穴，焉得虎仔”？又讲“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于是便挖空心思，终于想好了一条有点残酷的“妙计”，却又一时拿不定主意；担心一旦说出来，因其大胆出格，会否带来不必要的误会，让老安认为俺好大喜功，急欲求成？那将事与愿违。现时耳闻目睹安兄诚恳态度，当即得到鼓励，于是便如实相告说：
“安兄，经过了‘假喝药酒，装醉糊涂’；应对了‘测谎’，躲避了‘严刑逼供’；也让俺增长了见识，明白了不少事理。时常艰难险恶环境，在折磨人精体力的同时，亦会让人变得聪明睿智。古典小说《红楼梦》中，有‘真亦假时假亦真’的佛家处世箴言；现代小说《红岩》中，作者亦精心塑造了一个，‘我党地下工作者华子良’的光辉形象。在美蒋特务集中营，那样残酷险恶环境中，华子良就是靠他被‘逼’出来的智慧，‘装疯卖傻’，才骗过敌特的眼睛，让其放松警惕，终致获得进出集中营监狱的自由，和接触特务机关机密的机会；从而完成为地下党组织传递情报的艰巨任务。这故事给俺很大启发：俺何不效发前辈华子良的精神和做法？在当今形势下，身在贼巢‘札根’险恶环境中，也来它个‘装疯卖傻’？让贼人对俺彻底解除怀疑放松警惕，接触他们制假贩假核心机密；从而掌握他们大量犯罪证据。安兄，您老谋深算，给审视一下俺定此计是否可行？”
果如原所分析，听俺说破谜底，对方当即吃惊地问道：“你是说要学《红岩》中的华子良，来一个‘装疯卖傻’，以骗过团夥骨干们的眼睛？”
“着呀。因为既往无论使用何法，总不能完全取得狡猾团夥骨干们的信任。”俺不无苦恼地说。“他们不相信你，便会时时处处设防；你就根本接触不到他们制假贩假的机密；那又如何获取他们犯罪证据呢？”
“说的倒也是。”老安叹口气说；却又颇费斟酌地：“甄老弟，可你反复斟酌过没有？此计虽好，但却是条‘苦肉计’呢！你知道俺业余爱好文学和历史；不仅深切了解《红岩》中，原重庆华滢地委书记华子良，在敌监狱‘装疯卖傻’实施‘苦肉计’的始末；且还了解古今不少实施‘苦肉计’的故事；其中最典型的要算春秋时的《赵氏孤儿》和三国时东吴的‘周瑜打黄盖’吧？因此俺懂得这‘苦肉计’，对局外人，也许说起来轻松，看起来有趣；可若自己身临其中，一旦真正实施起来，那可真不是儿戏，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这其中包括精神折磨、名声受损和身体的伤害，甚至流血牺牲。俺这样说绝非危言耸听哗众取宠；因有前边不少案例在哪儿明摆着嘛！若不信你可去公安部门借看一些案例，或访问一下相关的公安同志。全国每年及乎都有为反走私、缉毒而流血牺牲的公安‘卧底’。”
“安兄，俺既不用去公安部门借案例来看；更无须找公安同志访问座谈。因为电视或网络上，便经常播放有同类内容的电视剧或文献片嘛。所以俺完全相信在贼巢，实现‘卧底’和实施‘苦肉计’的残酷和风险。”甄老却淡然回答说；并显出深思熟虑地：“不过请您放心，俺这绝不是一时间感情冲动；更不是突兀间心血来潮；而是从昨晚到今夜，经过了十几个钟头深思熟虑的结果。既讲‘深思熟虑’，就不单是考虑如何实施，更考虑了认真实施起来的后果。”
听他如此说，老安苦笑着摇摇头，随又感叹一声说：“唉！甄老弟呀，想不到我们艰苦奋斗这么多年，现时全民奔小康，大家可该安享幸福生活了；没料到却在社会主义、人民当家作主的今天，为完成‘打假’任务，反倒被贼人耍弄，逼得自己‘装疯卖傻’，。作为战友，俺实是为你委屈哩！不过，你既已清楚实施此计的可怕后果，却又决心实践；俺也就不再阻拦你了。遗憾的是我老安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不能代弟出征；但我会联络老江、小祥，共同做好你施计后的外围工作；凡事往好处努力，向坏处着想；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会立即联系当地警方，请他们协助解困。”
甄老倒挺乐观地反劝对方说：“安兄，何必如此感慨呢？受苦劳累担风险，尽都是俺自找的；其实想通了这也不算什么。现代人不总遗憾：‘和平年代，没有战争；不搞地下工作；缺少敌我斗争；缺乏刺激，英雄无用武之地’吗？俺这样做，不正好补上这一课吗？”
卷十五：终获罪证
第111章装疯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