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阎王摆席钓馋鬼,棒梗翻窗已中招!

清晨。

窗玻璃上结着一层白霜,冷光透进屋里,落在八仙桌那只搪瓷盆上。

昨晚那条红烧鲤鱼还剩下一半,鱼肉泡在浓油赤酱里,汤汁冷凝后泛着暗红的油光。姜蒜、酱油、辣椒的味儿混在一起,哪怕隔了一夜,闻着也照样勾人。

赵峥意念一动,掌心多出一个用牛皮纸裹着的小包。

这是在黑市淘来的宝贝。

打开纸包,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世混江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一个“贪”字上。有人贪钱,有人贪色,有人贪一口吃的。归根到底,都一样,手伸出去的时候,就得想好手还能不能收回来。

他把东西撒进鱼盆里,拿筷子沿着盆底慢慢搅匀。

红烧鱼本就是重油重料,什么异味都被压在那层酱香下面。等他把鱼盆重新放回桌子中央时,看上去仍旧是昨晚那盆吃剩的鱼。

没多一点,也没少一点。

赵峥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拨开里面那道生锈的插销,又把窗户往外轻轻推开一条缝。

然后就推着刚买的飞鸽自行车出了门。

穿过中院时,他余光一扫,正好看见贾家那扇挂着破棉布的窗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赵峥脚步没停,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先去供销社拎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又去卤肉摊斩了一只烧鸡,车把一拐,直奔鼓楼东边老张头的小院。

老张头那一间半平房还是老样子。

门口挂着旧棉帘,窗台上摆着半截青砖压纸,屋里炕炉烧得不旺不弱,刚好能把人身上的寒气烤散。

赵峥进门时,老张头正拿软布擦一只小瓷碗。

那动作不快,可稳。

手指托底,眼神落在釉面上,像是在看一个多年没见的老情人。

听见脚步声,老张头抬了抬眼。

“哟,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赵峥把酒和烧鸡往炕桌上一放,笑了笑。

“叔,这不是想您了吗。大冷天的,咱爷俩喝两盅。”

老张头瞥了一眼桌上的烧鸡,又看了看赵峥那辆停在院里的飞鸽车。

“你小子,坐吧。”

老张头把瓷碗收进柜里,又顺手把北墙博古架下层那块灰布往里掖了掖。

两人盘腿上炕,烧鸡撕开,酒盅碰了一下,屋里很快有了热气。

老张头喝酒不贪杯。

一口酒,一筷子肉,慢慢来。

他讲了几句瓷器里的老规矩,又说起琉璃厂当年看铺子的事。什么人能进内堂,什么货只能摆外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

赵峥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

酒过三巡,外头天彻底黑了,风把窗纸吹得哗啦作响。

赵峥忽然身子一晃,手里的酒盅磕在炕桌边,发出“叮”的一声。

紧接着,他像是真顶不住酒劲,往炕头一歪,呼噜声没一会儿就起来了。

老张头看了他一眼,扯过一床旧被子,盖在赵峥身上。

赵峥这一夜,就这么稳稳“睡”在了老张头家。

同一时间,九十五号院。

中院贾家,屋里一片昏暗。

秦淮如昨晚刚在傻柱屋里费尽心思,把那张长期饭票重新焊回贾家桌上,今天又去厂里熬了一天,累得沾炕就睡。

小当和槐花挤在炕头,睡得缩成两团。

唯独棒梗没睡。

他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肚子里像有一只爪子在挠。

昨天那股红烧鱼味,他越想越饿,越饿越恨。凭什么赵峥能吃鱼?凭什么他家只能啃窝头?以前他想吃什么,奶奶会骂,妈会去要,傻柱会给,院里谁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在棒梗心里,拿别人一点东西根本不叫偷。

那叫他想吃。

他翻了个身,听见秦淮如呼吸沉了,小当和槐花也没动静,便悄悄掀开破被子下了炕。

鞋没穿好,他也懒得管,趿拉着鞋,贴着墙根溜出门。

风雪正大,院里没人。

棒梗像只熟门熟路的夜耗子,低着头摸进后院,停在赵峥屋窗下。他踮起脚,双手扒住窗台,试探着往上一顶。

“吱呀。”

窗户开了。

棒梗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阵狂喜。

“绝户就是绝户,连窗户都不知道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双手一撑,泥鳅似的翻进屋里。

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那股红烧鱼的味儿太明显了,像钩子一样吊着他的鼻子,把他一路拽到八仙桌前。

棒梗摸到了那只搪瓷盆。

鱼肉还泡在汤里,手指一碰,全是油。

他连筷子都懒得找,抓起一块鱼腹肉就往嘴里塞。鱼肉入口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怪味,可棒梗根本顾不上,他只知道这是肉,是有油水的肉,是他馋了一整天的好东西。

一块,两块,三块。

他越吃越快,没多久,大半盆鱼被他扒了个干净。

最后,棒梗还端起盆,把盆底那点浓汤也灌进嘴里,喝完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真香。”

他打了个闷嗝,把油手往棉袄上一蹭,又原路翻出窗户,缩着脖子跑回贾家。

回到炕上,棒梗钻进被窝,心里还美得不行。

谁也不知道。

那个蠢绝户也会不知道。

他闭上眼,嘴角还挂着偷吃后的得意。

可不到一个小时,贾家的炕上就出事了。

棒梗原本睡得正沉,身子忽然猛地一挺。他两只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妈!疼!我肚子疼!”

秦淮如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滚下炕,连忙伸手去拉灯绳。

昏黄的灯光一亮,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棒梗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他想喊疼,却像喘不上气,只能一下一下抓着自己的衣襟。

“棒梗?棒梗你怎么了?”

秦淮如扑过去想抱他,却被棒梗挣扎的动作撞得一歪。

下一刻,棒梗伏在炕沿边,哇地吐了出来。呕出来的东西里混着没消化的鱼肉,味道又酸又冲,瞬间把小小的贾家屋子熏得让人站不住脚。

秦淮如看见那些鱼肉,脑子里“嗡”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