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替罪羊认罪画押

红星派出所,审讯室冷得像冰窖。

张大军缩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大片,黄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屋里那股味儿熏得人直皱眉。

他哭得脸都变了形,双手抠着椅板,嗓子哑得像破锣。

“公安爷爷!祖宗!真不是我!我买耗子药是防粮缸的,我连赵峥家门槛都没迈进去过啊!”

李队长坐在桌后,没吭声。

张大军这副样子,他见得多了。

门一响,王磊推门进来,把一张供销社账单放到桌上。

“队长,核过了。”

“张大军前天下午在东直门供销社买了两包耗子药,一共五十克。法医那边也称了,他家灶台后头剩下的药,正好五十克,一厘不差。”

张大军听见这话,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就说吧!我没动过!公安同志,我真没动过啊!”

李队长拿起账单看了两眼,眉头却皱得更深。

药量对得上。

时间也对不上。

张大军这条线,断了。

屋里静了几秒,李队长把账单往桌上一按。

“先放人。”

张大军愣住了,像没听明白。

王磊看他一眼:“还坐着干什么?等我们请你吃饭?”

张大军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站起来,腿刚一使劲,又扑通一声跪回地上。

他不是不想走,是腿软得不听使唤。

半个钟头后,张大军自己摸回了九十五号院。

他一路扶着墙根走,走两步就喘一口,裤腿上的冰碴子冻得发硬,撞在一起咔咔响。

刚进垂花门,他脚下一滑,直接摔进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大军,里面咋样啊?”

刘海中、三大妈,还有几个爱打听的邻居,都缩着脖子凑了过来。

张大军趴在雪地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发直。

“别问了。”

他抓着自己头发,声音都在发飘。

“真别问了。进去一趟,人能掉半条命。”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抖:“公安没打你吧?”

“打倒没打。”张大军牙齿直碰,“可那灯往脸上一照,你说错半个字,人家眼神就盯过来了,太可怕了。”

他说着说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他们说了,投毒的人还没找着,这院里谁都有嫌疑。后头还得有人进去。”

这话一落,院里立马没声了。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往后退。

刘海中摸了摸自己棉袄兜,像怕兜里突然多出一包耗子药。

三大妈脸色惨白,嘴里念叨:“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易中海家的门关得更严了。

投毒案没结。

张大军排除了,可真凶还在院里。

九十五号院像被一口大锅扣住,谁看谁都不对劲。

……

另一间审讯室里。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阎解成被吊在铁架前,脚尖勉强点着地,站不直,也蹲不下,这叫“半空飞”。

这几天,他已经瘦脱了相。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眼窝深得吓人。

号子里的老油条知道他是入室抢劫还杀老太太的“狠茬”,天天变着花样给他“松筋骨”。

阎解成从一开始喊冤,到后来只剩下哼哼。

李队长端着搪瓷缸走进来,缸底往桌上一放,闷响一声。

阎解成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阎解成,还不说实话?”

李队长翻开案卷,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院脚印,铁丝,衣柜底下带血的赃款。你半夜出门,你跟贾家有仇,你家刚赔出去三百块钱。”

“哪一条冤你了?”

阎解成艰难抬头,扯出一点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

“李队长,我承认我想偷钱。”

“我不是人,我手贱,我该坐牢。”

“可我真没杀贾张氏啊……我哪有那个胆子?”

王磊一巴掌拍在桌上。

“没胆子?”

“入室抢劫的时候胆子小?还是拿铁丝撬门的时候胆子小?现在说没胆子了?”

阎解成嘴唇直哆嗦。

李队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一份材料举起来。

“你以为不认就没事?”

“案子已经报上去了,上面意见很清楚,从重,从快。”

他把材料摔在桌上。

“证据链完整,你签不签,结果都一样。”

阎解成盯着那几页纸,眼珠子慢慢瞪大。

“什、什么意思?”

王磊冷声道:“死刑。”

这两个字砸下来,阎解成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整个人晃了晃,铁链被带得哗啦乱响。

“死刑?”

他声音都变了。

“不行,不行啊,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

李队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阎解成最后那点心气,散了。

他想起阎埠贵那张算盘脸,想起自己每个月工资被扣得只剩几块钱,想起那三百块钱,想起贾张氏满脸血的样子。

所有东西搅在一块,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想再被吊着了。

也不想再回去挨收拾了。

“我认……”

阎解成哭出声来。

“我认还不行吗?让我坐会儿,求求你们,让我坐会儿……”

王磊把印泥推过去。

阎解成伸出发抖的大拇指,往认罪书上重重一按。

红手印落下去。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挂在铁架上,只剩喉咙里那点破风箱似的喘气。

……

傍晚,天压得很低。

九十五号院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李队长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王磊、几名干警,还有街道办周主任。

一行人脸色都不好看,鞋底踩在雪上,嘎吱作响。

街道干事举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全院住户,中院集合!”

这一声下去,四合院立马乱了。

各家门一扇接一扇打开,老的小的全往中院挤。

没人敢磨蹭。

这两天先是贾张氏死,后是棒梗毒鱼,张大军刚从派出所回来,院里的人都吓坏了。

中院水池边,秦淮如正在洗菜。

听见动静,她手一抖,半棵白菜滚进雪坑里。

她死死盯着李队长,指望下一秒就能看到赵峥被戴上手铐。

李队长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布告,抖开。

纸响了一声。

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