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沈晚棠本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潘灵后面。

见萧临渊居然像被豌豆射手射豌豆似的发射了出去,立刻见机发挥,提高音量喊道:

“天呀,你要谋杀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扭过来看热闹。

潘灵本就用力推车推得力竭,萧临渊掉下板车时她也差点摔倒。

此刻,被沈晚棠这一喊,她吓的身体一抖,接触到周围人的视线后又有些尴尬,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我没有!”

沈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还假意来跟我套近乎,其实就是想报复。”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潘灵气得跺了下脚。

“算了!你就不是诚心来讲和的,让开!”

沈晚棠没用啥力气地推了潘灵的胳膊一下。

不想潘灵猛的退后,衣裳被板车上的铁钉扯住。

她早已乱了心神,猝不及防的用力一拽,上衣便被扯破了个大口子,露出了半截手臂,洞口侧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抹胸边的雪白。

“啊——”

潘灵惊叫一声,赶紧埋头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旁看戏的女人忍不住开口感叹:“这好料子呦,可惜了。”

另一人搭腔道:“你别说,这潘家小姐看着瘦,结果挺有料,真白呀。”

虽然潘灵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此时听到两个妇人的直白表述,还是感到十分难堪。

原因就是当初孙六强迫她的时候,满口都是这些浑话,什么白呀、软呀、骚呀,各种不堪入耳的羞辱,伴随着强硬且粗暴的动作,全部都刻在了她的心里。

这段耻辱的记忆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刻都在折磨着她,让她夜夜难以入眠,以泪洗面。

此刻,旁人的一句随口调侃,像是一枚钢钉一样刺入潘灵心口,推着她再次进入了那片漆黑无人的小树林。

“你!简直太过分了!”

潘灵瞪了沈晚棠一眼,哭着跑走了。

“我干啥了?衣服不是你自己扯坏的吗?”

沈晚棠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潘灵走了正好。

谁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还是当众闹掰了好,清净!

这时,她才想起还在地上躺着的萧临渊,赶紧跑过去抬人。

“哎呀,小可怜!你没被摔坏吧?那潘灵真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萧临渊已经憋气到不想说话了。

还别人要他命?

他严重怀疑,就是她想借着别人的手,谋杀亲夫!

沈晚棠力气大,没费什么劲儿,就把萧临渊重新抱上了板车。

她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眉峰冷俏,五官立体,还是那样英俊。

“还好,脸没有摔坏。”

沈晚棠摸了萧临渊的脸一把,像是哄道:“抱歉,宝贝儿,我真不知道她能把你射飞喽。”

萧临渊紧绷着脸,耳尖悄悄泛红。

他守身如玉二十年。

没想到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任由这个女人摸来摸去……

还唬他说什么“不知道”?他看她就是狼狈为奸里的那个狈,一肚子坏水。

他是铁打的,没想到现在老天爷给他派来了一个打铁的!

见他脸色铁青,沈晚棠忍不住嘀咕一声:“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哪里摔坏了吧?”

她直接拉开萧临渊的衣服,伸手在他胸前摸了起来。

萧临渊闭着的眸里闪过一阵恼怒,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上下其手!

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沈晚棠突然收了手。

“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赶紧跟上队伍要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都要被落在队尾了。

身下的板车很快重新移动起来。

萧临渊的身子跟着崎岖的山路一颠一颠的,心却软和了一些,也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他一个大男人装病躺在这里,还要靠一个女人拉着。

而且他的体重可不轻,每天拉着板车也不轻松,这女人再是如何,也没有丢下他不管。

只这一点,就强出了寻常女子不知多少倍!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流放的队伍,路过一处破庙。

“所有人,今晚在破庙休息!”

随着刘校尉一声令下,流放的队伍顿时欢呼起来。

今晚终于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不用再睡荒地了。

可这时,突然响起一道反对的声音——

“不行!不能进庙!我们必须连夜赶路,不可以在这里停留!”

说话的是沈晚棠。

她迎着风沙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轮廓,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个地势,认得这片天空的颜色。

是泥石流要来了!

一定是之前地震震动导致山体崩塌、滑坡,产生大量破碎松散的土石堆积物,这才为泥石流提供了源料。

“你有病啊!官爷都说可以休息了,你还让我们走?”

潘灵看着沈晚棠,表情似笑非笑。

“别以为白天你救了大家,就可以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其他流放之人也纷纷开口抱怨:

“是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我不想再走了!”

“我脚疼的厉害,只想赶紧坐下歇会儿。”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想让我们连夜赶路,门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

流放的人们不理解,刘校尉被人当众反驳,也是有些不悦。

他挑眉看向沈晚棠,“你不让大家进庙,也该有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今晚可能会有……”

沈晚棠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要如何称呼泥石流。

她一咬牙,“总之,今晚天象有异!队伍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进庙!”

“我们必须连夜赶路,抓紧时间离开这片山脚……”

“就凭你?还会看天象了?”

潘灵冷笑,“装神弄鬼也该有个度!”

“对啊,这好端端的,说什么天象有异?”

众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明显是对沈晚棠的不满。

“要走你自己走,我们打死也要留在这里休息。”

“赶了一天路,还要闹妖,真是见不得大家好……”

“……”

轰隆隆,不远处的山体又滑落了一大片泥土和石块,沈晚棠看得一清二楚。

再不走就真的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