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的猎杀,真正展开

“我们相信三嫂!”

“对,三弟妹,我们愿意跟你走!”

萧家人对沈晚棠是无条件的信任,几乎把她的话当成圣旨。

沈晚棠说走,他们指定是不能留的!

可身处流放的队伍,他们又不能私自离开。

沈晚棠安抚地拍了拍离她最近的萧筝的手,转头对刘校尉道:

“旁边的山坡上已经开始往下掉东西了,你们仔细听一下,应该能听到动静。”

她语气凝重:“官爷,你可想好了,今日这么多人若真出了事,后果你是否承担得起?”

刘校尉动作一顿,眯起眼睛:“威胁我?”

“实话实说而已。”

沈晚棠语速极快,“总归只是多走几里路的事,若真出了差池,人都死在半路上,您交不了差,也不好跟上头交代不是?”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刘校尉看了沈晚棠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扬起,但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个有胆识的。”他说。

沈晚棠见刘校尉态度有所松动,缓和了神色,恭维道: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最终还是得靠官爷定夺,刘校尉英明神武,想必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今日如若能平安无恙离开,您这份恩情萧家铭记于心。”

打一巴掌给颗枣,再搭好台阶给对方下。

刘校尉权衡过后,一锤定音:“好,整队出发,连夜赶路!”

“官爷,你怎么能被她蛊惑?她……”

潘灵还想再讽刺两句,但却被刘校尉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闭嘴!再敢多言,鞭子伺候!”

尽管流犯们心中不满,还是在几个衙役鞭子的恐吓下,重新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赶路。

一众人刚走到拐角的高处,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隆隆声响。

他们刚走过的整条路居然都被冲垮了,尤其是那个破庙,被滚落的山石和淤泥掩埋,就连屋顶也被巨石砸出了个巨大的窟窿。

还好他们当时都没有进庙,不然这会儿人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这……”有人声音有些颤抖。

“这庙还真不能住啊!”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看向沈晚棠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可是多亏沈姑娘,不然咱们都得完。”

“是啊,我还骂了沈姑娘,我真该死啊……”

大家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看着沈晚棠的目光敬畏了不少。

刘校尉也是心中一阵后怕,赶紧命令队伍连夜赶路。

当去到安全地带时,众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了聊,看沈晚棠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沈姑娘,你是不是……”张太尉的夫人塞给沈晚棠一块粗粮饼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夫人?”沈晚棠问。

张夫人憋红了脸,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问她,“沈姑娘,你能不能给我算算,明年的运势咋样?”

沈晚棠:“……张夫人,我真不会算命。”

她只是出门喜欢看天色而已。

“我懂,我懂,机缘未到,不能轻易泄露天机是吧?”

张夫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肃然起敬地走了。

沈晚棠:“……”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三嫂,娘叫你。”

这时,萧筝跑了过来,眼睛有点红。

“好,来了。”

沈晚棠连忙跟着她跑去了萧老夫人那边。

萧老夫人正神色疲惫地躺在一堆枯草上。

即便在沈晚棠和崔氏的努力下,萧老夫人可以坐牛车赶路。

但连日来的饥饿、寒冷、疲惫和对茫茫前路未知的恐惧,依然把这位体弱年迈的老人折磨病了。

沈晚棠看到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一惊,连忙凑过去,跟萧家其他人一起围跪在稻草堆边。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萧老夫人睁开眼,那双以往总是慈爱温和的眼睛此时满是沧桑,她哑着嗓子,像是在嘱咐后事。

“老大媳妇,你性子和善,可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到了北地,切忌像在京城那样轻信他人。”

“老二媳妇,你是个正直的,但脾气暴躁,要改一改,过刚易折。”

“老四,你平日里只知吟风弄月,如今父兄战死,老三也昏迷不醒,没有人能再为你兜底,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要低头,太过清高只会害了你。”

“筝儿,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才刚刚及笄,娘还没有来得及为你找一户好人家,是娘对不起你。”

……

被点到名的萧家人无一不是红了眼眶,哀声唤着“母亲”。

萧老夫人目光最后落到沈晚棠身上,颤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手。

沈晚棠连忙握住她枯树一般的手,眼眶酸涩:“母亲!”

“我将军府绵延数百年尊荣,一朝没落,如今竟连个能掌家的都没有。”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牵挂,“母亲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往后,萧家就靠你了。答应母亲,看顾好他们,至少、至少不能让萧家在北境断了根。”

沈晚棠迎着萧老夫人期盼的目光,生生将眼中的泪意逼回去,用力点头:“是!晚棠定会护好家人,重振萧家门庭!”

得了沈晚棠这句话,萧老夫人放下心来,心头悬着的那股气一松下来,她又开始咳嗽。

眼看萧老夫人咳得撕心裂肺,连气都喘不过来,众人立刻哭泣上前:“母亲,你怎么样?”

沈晚棠看到这情景,也是心头一阵抽痛。

看萧老夫人这种情况,像是感冒引起的肺炎,应该吃点药才好。

可惜她并没有现代储物空间,或者什么可以通古今的物件,只有一个不成器的老六金手指。

不然弄点消炎的、止咳的、还有抗病毒的药物过来,也能救救急。

好在,马上就要到北境了。

等到了这个流放之地,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搞到药。

与此同时。

躺在板车上的萧临渊也是眸色暗沉。

等到了流放地北境,那些负责押送的官差回去复命,他也就不必再装昏迷了。

鬼才知道,他这一路装得有多累!

可若非如此,那些人怎会放松警惕?

只有让他们觉得他不过成了一个废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的猎杀,才真正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