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无礼!

第二天,晨曦从天窗漏下来,落到练武场半山腰的小阁楼里。

那光被窗纸筛过,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济源的眼皮上。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意识还沉在一团浆糊里,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开始伸懒腰。

胳膊往旁边一展,手掌落进了一片温软里。

那触感柔而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温温的,像被体温捂暖的玉,又像刚出笼的软糕。

济源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手指却已经动了。温度透过衣料传到他的手心里,热乎乎的。

然后他就彻底醒了。

和萧云仙她们一个被窝里睡了这么久,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刚才碰到的是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是在莫韵这里。

这地方是她的阁楼,这张床是她的床。

而他刚才摸到的,是……

完咯。

果然,他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肚子上就挨了一脚。

那一脚倒不算重,至少莫韵明显收了力气。

可架不住济源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从床上飞了出去,像一只被踹出去的沙袋,倒飞数丈,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墙面上簌簌落下一层细灰,他的后脑勺磕在砖面上,嗡地响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瞬。

济源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吸了口气,把那股钝痛压下去,然后抬眼望去。

莫韵正侧躺在床榻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纱衣,衣襟散开一些,露出里面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那纱衣又薄又软,贴在她的身上,轮廓若隐若现。

下摆卷到大腿边,两条腿叠在一起,赤着的脚趾微微蜷着,脚背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脸上还挂着一抹没褪干净的羞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腮边。

那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又羞又恼,亮得灼人,。

“师尊?你怎么在我床上?”济源脱口而出。

开玩笑,这时候怎么能直接承认错误?

这种事他经历太多回了,早就学会了该怎么处理。

接下来只需要把问题的矛盾转移到“莫韵为什么会在他房间里”,就可以完美避开“他为什么会乱摸”这件事。

可莫韵没有按套路出牌。

她攥着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那一片薄薄的布料已经被她抓出几个指头大小的破洞,破洞里露出下面素色的褥子。

她缓缓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纱衣,把散开的衣襟重新拢好,又拨了拨垂在胸前的红发。

然后她抬起手,凭空一擒,再一扯。

济源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离地,身子往前飞,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床榻边。

膝骨磕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

他想动,可那只看不见的手还按在他肩上,压得他起不来。

“无礼!”莫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莫韵是谁?她可是济源的师尊!犯错了能承认吗?开玩笑!

一张床上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济源想到的,莫韵此刻也想到了。

她抬手抓住济源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扯。

济源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脸差点撞上她的脸。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语气里还藏着一股没散尽的羞怒,“你可知你方才干了什么?”

济源立马摇头。

摇到一半,又老实巴交地停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真准备对我动手?”莫韵气势咄咄逼人,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沉得吓人,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又像随时要动手。

济源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点一下头,她就会当场打断他的腿,再把他从这阁楼上扔下去。

看她这副样子,济源哪敢犹豫,赶紧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师尊说笑了。”他清了清嗓子,又打了个化劲功夫,“方才徒儿只是想伸个懒腰。”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语气一转,脸上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想到师尊居然在一旁为徒儿护道,实在是徒儿粗心了。”

他说完,把腰一弯,双手撑在膝上,摆出一副愿打愿挨的乖巧模样:“还请师尊责罚。”

莫韵怎么听不出来这小子在点自己?

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总不能当着徒弟的面认错。

可济源这番话也算是把台阶递到了她脚边,如果她再端着不下来,到最后难堪的还是她自己。

她磨了磨牙,心里把这小子的机灵劲翻来覆去骂了两遍。

无奈之下,她拉起济源的肩头,低头又咬了一下。

虎牙刺破皮肉,她吸了一口血,便松开了。

喉咙滚动了一下,那口血滑下去,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镇定了许多。

“行了。”莫韵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济源抹了一把肩头,把那里残留的口水擦干净,笑着站起来。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莫韵却忽然叫住了他。

“站住。”

济源回头。

莫韵已经换好了衣服,是那件常穿的大红袍。

可腰间的系带却没系上,松松地垂在身侧,衣摆半开,里面贴身的亵衣若隐若现。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身上,红与白交叠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济源很知趣地撇开脸,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连余光都不敢乱扫。

莫韵倚在床边,眯着眼,舌尖极轻地扫过下唇,像在回味刚才那口血的滋味。

然后她悠悠地开口:“昨晚我去找了萧长老,问了她的意见。”

接下来,她把昨夜和萧云仙之间那番你来我往的对话模糊成了一句带过,只给了济源一个结果:“萧长老很乐意你留在我这里修炼。所以以后每月上半月留在我这,下半月你可以回自己院子。”

济源听得一头雾水。

他看看莫韵,又看看窗外已经升起来的日头,总觉得这事哪里怪怪的。

可两个师父都商量好了,他一个当徒弟的能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只应了一声:“徒儿知道了。”

见他没有反对,莫韵便明白事情算是办成了。

接下来,一切如常便好。

至于萧云仙会不会反水?

她看得出来,萧云仙昨晚的意思很明白:只要莫韵能说服济源,那她便无所谓。

这中间本就绕着一道弯,莫韵要征求萧云仙的意见,萧云仙又说听济源的,可到头来济源自己却听两位师父的。

说来说去,还是得先在萧云仙那边把共识敲定,事情才算成了。

若是济源问起来,怎么办?

莫韵不是傻子。

她怎么看不出来,萧云仙有意让济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吊着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她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济源这个人。

至于其他的?

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