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磨刀百日,一战诛叛

黑石隘盟约既定,淮西局势彻底盘活。

我与张乐行歃血为盟,捻军两万精锐悄然进驻淮西边界,与我皖北驻军互为犄角。

自此,皖北、淮西连成一片,义军声势复振。

苗沛霖还沉浸在“卖主封官、坐等清廷封赏”的美梦之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两股铁血重兵死死锁定。

回到三河大营,已是三日后。

帐内诸将尽数齐聚,三万精兵整训完毕,军纪森严,甲械齐备。

历经月余苦修,淘汰流民弱卒,打磨战阵、复练英王嫡系老战法——快速穿插、迂回包抄、夜袭破城。

这是原主纵横皖北、屡破湘军的看家本事,再叠加我现代人的战术思维,此刻这支皖北军,战力早已远超历史同期。

大帐正中,钉着寿州城地形图。

陈仕荣手持情报,高声禀报:

“王爷!苗沛霖如今彻底松懈!”

“他信了您自尽的消息,认定皖北残兵无主、不堪一击!”

“近日大肆裁撤城防,抽调寿州精锐前往淮西各处抢占地盘,城内守军仅剩八千,且大半是新募乡勇,战力薄弱!”

“此人终日饮酒享乐、搜刮民财,自以为功成名就,坐等清廷册封布政使!”

帐下诸将眼神瞬间赤红,杀意冲天。

寿州!

就是这座城,就是苗沛霖!

以假意求援、假意共抗湘军为由,诱骗英王入城,随后伏兵四起、背刺擒王,毁了皖北大局,葬送数万天国将士!

此仇,不共戴天!

诸将齐齐抱拳请战:

“请王爷下令!全军杀向寿州!斩苗贼,祭我皖北死难将士!”

帐内战意沸腾,甲叶铿锵,杀气冲塞大帐。

我抬手压下众声,目光死死钉在寿州地形图上,语气冷冽沉稳:

“不急。”

“苗沛霖八千守军,看似薄弱。但寿州城高墙厚、粮秣充足,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不是爱投机、爱左右逢源、爱坐等封赏吗?”

“那我便再送他一场‘大功’。”

我看向陈仕荣,沉声下令:

“你即刻派人,伪装成皖北溃散残兵,向苗沛霖投降。”

“就说:群龙无首,军心溃散,愿归降苗帅,只求活命。”

“分批入城,两千人混进寿州城内,潜伏街巷、城楼、四门要害。”

陈仕荣瞬间会意,眼神一亮:“属下明白!里应外合!”

“没错。”

我唇角寒弧微扬:

“今夜三更,举火为号。”

“内应开门,大军合围,一夜破寿州!”

“我要让苗沛霖,死在他最得意、最狂妄的一夜。”

军令即刻传遍各营。

暮色降临,残阳如血,染红皖北山河。

一批批衣衫破旧、看似狼狈溃散的太平军残兵,陆续前往寿州城投诚。

守城兵卒毫无怀疑。

英王已死,天下皆知,这些残兵走投无路前来归降,再正常不过。

苗沛霖听闻消息,更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陈玉成一死,余党尽皆鼠辈!”

“尽数收编!待我收尽皖北残兵,势力大增,清廷必定重用于我!”

他志得意满,丝毫不知,两千柄带血利刃,已然悄无声息刺入他的腹心之地。

夜半,三更。

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寿州城死寂沉沉,守军半数酣睡,城楼哨兵昏昏欲睡。

城内外一片平静,无人知晓,城外山林暗处,三万精兵已然列阵肃立,刀枪如林,沉默待战。

“咚——”

一声极轻的火光炸响。

城内东西两城楼,骤然亮起三簇明火!

信号起!

下一秒!

寿州四门之内,骤然爆发出震天杀声!

潜伏内应手持利刃,突袭城门守军,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杀!!”

“诛叛贼!复皖北!!”

沉睡的寿州城瞬间被喊杀声撕裂!

城门栓寸寸断裂,厚重城门被轰然推开!

城外,我策马而出,一身白甲如雪,腰悬长刀,双目赤烈!

这是英王标志性的白甲战马,时隔一月,再度现身皖北战场!

“全军突进!破城!!”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河,踏夜攻城!

黑压压的兵潮,如洪水猛兽,狂涌寿州城内!

城内守军猝不及防,慌乱披甲,仓促应战。

可这些松弛已久、毫无战意的乡勇杂兵,如何挡得住我整训一月、战意滔天的精锐老兵?

巷战碾压!

短兵厮杀!

太平军老兵血战经年,每一刀都是尸山血海练出来的本事,一路横扫街巷,所向披靡!

短短半个时辰,寿州城防彻底崩盘。

苗沛霖睡梦之中被惊天杀声惊醒,衣衫不整、披发赤足冲出府邸,满脸惊骇。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大军?!”

亲兵仓皇来报,声音颤抖如鬼哭:

“帅、帅爷!是、是英王军!!皖北天兵杀进来了!!”

“英王……英王没死!!”

“什么?!”

苗沛霖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清廷明发诏旨、延津官府文书、朝野尽知——陈玉成早已狱中自尽!

他明明死了!

怎么会再度领兵杀回寿州?!

这一刻,苗沛霖浑身冰凉,彻骨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那个看似刚烈、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王爷,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谓自尽,所谓群龙无首,所谓残兵溃散……

全是骗局!

是陈玉成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跑!快突围!!”

苗沛霖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狂妄傲气,连帅印、铠甲都来不及穿戴,转身带着亲卫,仓皇向后门逃窜。

可为时已晚。

大街小巷,尽是我军将士。

后路、前路、侧路,尽数封死!

一队白甲铁骑迎面拦路,马蹄踏碎夜色,凛冽杀气笼罩全场。

我勒马立于长街正中,静静看着仓皇逃窜、狼狈如丧家之犬的苗沛霖。

四目相对。

苗沛霖浑身颤抖,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所有亲卫吓得弃刀跪地,不敢再战。

我翻身下马,缓步走向他。

白甲染夜,步履沉稳。

昔日寿州诱骗、背刺擒我的血海深仇,今夜,终于清算!

苗沛霖哆哆嗦嗦伏地叩首,痛哭哀嚎:

“英王!王爷饶命!!”

“属下知错!属下一时糊涂!求王爷开恩,饶我狗命!我愿献全部粮草金银,永世为王爷牛马!!”

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冰冷漠然。

投机小人,反复叛贼,死不足惜。

我低头,声音清淡,却字字刺骨:

“苗沛霖。”

“你一生反复无常,叛清、叛天国、卖主求荣。”

“你出卖我一人,害死皖北将士数万,屠戮百姓无数。”

“你想要富贵、想要官位、想要割据一方。”

“今日,我给你最后一样东西。”

“——一条死路。”

话音落下,我抬手拔刀!

寒光彻骨,刀起!

血光飞溅!

反复祸乱淮西、卖主求荣的巨叛苗沛霖,当场授首!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地面!

至此,祸乱皖淮的第一奸贼,身死道消!

我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全城。

“传令!”

“苗贼已诛!胁从者不问罪!降者不杀!”

“封存寿州府库,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整肃城防,接管寿州全境!”

一夜血战,尘埃落定。

寿州光复!

叛贼伏诛!

当黎明破晓、天光洒落寿州城头之时。

沉寂一月的皖北,再度竖起高高飘扬的天国龙旗!

消息如风,极速传遍天下。

传至安庆湘军大营、传至河南清廷官府、传至天京、传至苏州!

举国哗然!

所有人以为早已埋骨狱中的英王陈玉成——

活着!

破寿州!

斩巨叛!

重掌皖北!!

晚清棋局,彻底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