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谁敢嫌弃你啊?

永河捏着扇子,怔怔看向温软,眨了两下眼睛,薄唇微动:

“你...你要把这扇子送给我?”

温软半点没犹豫,轻轻点头。

秋伶跪在旁边,眼睛一黑又一黑,小姐做决定她阻止不了,上位又是公主,干脆直接转过头不再看。

眼不见心不烦。

永河眼里尽是诧异,握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眉头轻斜,细细打量着温软。

皇兄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她,她能轻飘飘的送人?

她是不知道此扇贵重还是心里没有皇兄啊?

“君子不夺人所爱,既是你的心爱之物,本公子才不稀罕呢。”

永河说着抬手,刚准备把扇子扔回去,又怕误损了扇子,不得已轻柔缓慢的交到她手上。

看着小公主痴爱不舍的眼神,温软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是掌中玩物,能换得公子欢心,那就是它的福分。

今日陪公子出门,不就是为了让公子开心的吗?

一把扇子而已,公子无须多想。”

言罢,温软把扇子放到永河手中,颔首浅笑。

永河眸色微颤。

这丫头轻飘飘两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到现在心里还是暖呼呼的。

亏得她是女儿身。

真要是个男人,就冲着她这番话,回宫就会和母后皇兄请命,招为驸马。

这样人美心善的人,本宫之前是猪油蒙心了嘛。

“如此,那就多谢姑娘了。”

“是公子。”

温软指了指身上的男装,轻声示意、

永河赶紧回过神改口道:

“对对对,如此就多些兄台了。”

两人一路谈天说地,尤其是永河,第一次出宫,外面世界新奇又好玩,小嘴一刻都没停过。

温软端坐在旁细细聆听,动心之处还会和她多说两句。

时刻不敢忘记君臣规矩。

天子涧。

天子涧是京郊处的一个深潭,只因大靖开国皇帝率兵打仗时,路过此处甚是喜爱,特地赐名。

后来根基稳固,此处被收为皇家休养之处,在附近搭建了几处行宫和凉亭,以供王孙贵胄来此玩乐。

永河公主驾临天子涧的旨意前一日就到了,行宫中的宫人早就备好了钓鱼之物,等候在目鱼亭前。

等着永河她们走近,宫人全都跪在地上行礼。

永河使劲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全都退下。

一等宫人离开,她立马变了脸,不再端着公主的架子,挽起袖子蹲在地上,直接把鱼篓中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真好真好,正是本宫想要的饵。”

说着她从鱼饵碗中,抓出一条肥硕乱动的蚯蚓,使劲一揪,将半段放回去,剩下半段挂在鱼钩上。

秋伶吓得赶紧别过脸。

她随侍在小姐身边,做过不少粗活累活,可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场景,实在心里揪得慌。

真没想到,堂堂金枝玉叶,竟会喜欢此等之事。

温软看得也是头皮发麻。

她昨日听说永河要来天子涧钓鱼,权当成是撒饵后坐在原地,愿者上钩。

没成想,会是这样的场面。

温软和秋伶俩人杵在原地,不约而同呲牙咧嘴。

永河整理好鱼钩,刚站起身,看到杵在那的温软,又低头看了看鱼篓,挑眉道:

“你不会钓鱼吗?”

温软嘴角抽了抽,使劲想挤出笑,可愣是笑不出来,最后认命的摇了摇头。

“我平时都是喂喂鱼...

像这样的钓鱼,我...我不敢。”

永河眉头微微一皱,使劲沉了沉气,轻笑一声看着秋伶这边:

“没事,你不敢就让丫头来。”

秋伶啊了一声,连连摆手:

“奴婢,奴婢也不敢。”

永河满脸诧异的看着她们,最后把整理好的鱼钩递给她们:

“得了,本公主就不难为你了,这个给你,我再重新弄一个。”

说着她把鱼竿放到温软手中,蹲下身又开始重复刚才动作。

边上俩人实在不敢看,赶紧转头朝向寒潭那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到了,就算是此刻不看,眼前还是她的动作,心头突突直跳。

“好了,开始吧。”

永河动作极为娴熟的将鱼钩抛出去,悠哉悠哉坐在凳子上。

温软拿着鱼竿没动。

“抛啊?”

永河侧过脸仰头看着她。

抛啊?

她哪里会钓鱼啊?

画鱼她在行。

温软心里暗想绝对不能扫兴,紧紧捏着鱼竿,使劲往外一甩。

吧嗒!

鱼竿脱手,落在深潭中。

温软尴尬的笑了笑。

秋伶心神一慌,偷瞄着永河那边。

永河不可置信地盯着温软,又讷讷转向深潭,看着那随水纹漂荡的鱼竿,这次换她抽了抽嘴角:

“你是怎么做到的?”

“殿下恕罪,臣女实在不会钓鱼,这就把鱼竿给您捞上来。”

温软赶紧跪下请罪,刚起身朝着深潭迈步,被小公主一把拽住。

“哎哎哎!

你疯啦,这是深潭,一根鱼竿而已,哪用得上你豁出命去。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公主以后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朋友啊?”

秋伶一怔。

朋友?

她当我家小姐是朋友?

真的假的,有这样的好事?

温软似是没有秋伶那般震惊,嘴角微微一勾。

宫中相遇是为了博她好感。

宫外赠物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就是要和永河成为朋友。

安国公府背后无人撑腰,她孤身一人如履薄冰。

母亲当年为她筹谋嫁进东宫,就是为了她寻求靠山。

如今圣上这条路行不通,那她只能倚仗永河公主了。

“你不愿和本宫做朋友?”

永河公主看着她没说话,还以为她嫌弃自己,蹙着眉头,声音也沉下去不少。

温软走上前两步,大步流星坐在公主身侧的凳子上,满是洒脱的看着她:

“谁敢嫌弃你啊?”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全然摒弃了君臣礼节,完全就是两个小姐妹平日里打闹的样子。

永河颇为满意地笑了笑。

温软看着她手里的鱼竿,垂眸看了眼饵碗,思忖两下转身看向秋伶,轻声吩咐道:

“取画台来。”

秋伶会意,领命离开。

温软转头看向小公主那边,小心翼翼地把鱼饵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浅笑道:

“我虽不会钓鱼,倒是能把公主垂钓之姿留住。

你垂钓,我作画,

在这山水之间,岂不也算是一大乐事。”

永河顺手把鱼饵碗拿到她身子另一侧,笑得合不拢嘴。

活该皇兄会喜欢你!

如此聪慧伶俐的人,谁见了谁能不喜欢啊。

皇兄,这个皇嫂我先认下了!

“听说你的画千金难求啊?”

“不过是别人谬赞罢了,只是寻常的画,卖得高价是为了多筹备善款,去救济灾民和困苦百姓。”

“依本宫看也是,

说到底不过是一幅画,能珍贵到哪里去。

定是那些外行人不懂,你又是这般口齿伶俐,被你诓骗的。”

永河公主的性格,温软是清楚的,她越是这样说,越代表她认可这件事。

只是嘴硬不会承认罢了。

温软浅浅一笑,并不解释。

秋伶从行宫中,带人拿来画台,安置好后,和宫人一起退到远处伺候。

天子涧附近都是皇家护卫,在这里她可以完全放心小姐的安危。

更何况,公主待小姐的心思也不似往常。

这是她最开心的。

往后有了公主照拂,小姐的日子该会平稳许多。

半个时辰。

小公主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惊喜喊着:

“大鱼,大鱼!”

她纵使神色激动,可是收杆的动作依旧平稳。

温软抬眸,果真是一条大鱼!

永河怀中抱着大鱼,顾不上满身的水,满脸欣喜跑到温软身边。

“软软,快看,这么大的鱼!

哈哈,我就说嘛,天子涧的鱼肯定比皇宫中的大!

来人来人,把这鱼给本宫装起来!”

宫人闻声赶紧跑过来帮忙。

她胡乱在身上擦了擦手,走到温软身边,看到画台时,微微一怔。

“你...你这是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