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色欲
值得吗？倪克斯有些默默然，她要是成为索拉菲尼的样子，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登上高位太久了，不知道所谓的人的痛苦。
索拉菲尼深吸一口气，看向菲碧与科俄斯说：“回见。”
听到这句话，倪克斯的嘴角笑了笑，松了一口气，索拉菲尼还是那个索拉菲尼，还是那位高贵的，傲慢的索拉菲尼！
或许有时候会被“人”的情感左右，但是这样的索拉菲尼或许真的有可能带他们逃出生天，毕竟有了牵挂，有了羁绊，那么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那索拉菲尼就能够带着她们走向新的混沌，离开这个世界。
她之前一直担心索拉菲尼会抛弃他们，而现在，很显然不用担心这一点了，索拉菲尼已经选择了新的可能。
另一边，索拉菲尼来到了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的神殿，不对现在应该叫做纯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因为爱情的权柄已经融入到了小厄洛斯的神格当中。
感受到索拉菲尼的到来，阿芙洛狄忒下意识的将小厄洛斯交给一旁侍奉的宁芙，她走出神殿，来到索拉菲尼的面前，温和的说道：“亲爱的索拉菲尼殿下，你来到我的神殿是为了什么？”
“为了原罪的色欲！”索拉菲尼很是认真的说道。
“色欲？”阿芙洛狄忒一愣，索拉菲尼周围有女神或者男神吗？
既然没有体会过爱情与爱欲的欢乐，又怎么能够知道色欲是什么呢？
阿芙洛狄忒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声就像春日里最轻柔的风拂过爱琴海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妩媚。
“色欲？”她重复着这个词，美目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我亲爱的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你平时会做的事情啊！”
索拉菲尼神情不变，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它。”
阿芙洛狄忒收敛了笑意，那双能够看透一切情爱本质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她看见那双冷漠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是寒冬冰层下隐隐涌动的暗流。
“你是为了那些人？”阿芙洛狄忒轻声问，语气中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要理解他们，所以要成为他们？”
“不是成为。”索拉菲尼纠正道，声音依旧清冽如泉，“是要懂得。”
神殿内的宁芙们好奇地探头张望，却被阿芙洛狄忒一个眼神遣散。纯美的女神在廊柱间缓缓踱步，指尖轻抚过白色大理石上雕刻的藤蔓纹样，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原罪的色欲，”索拉菲尼解释说道：“是所有原罪中最复杂的一种。它不仅仅是肉体的欢愉，更是欲望的根源，是生命繁衍的动力，也是人类最无法抗拒的本能之一。”
“所以你要主动去品尝痛苦？”阿芙洛狄忒有些奇怪的看着索拉菲尼，爱情的滋味是痛苦的，为什么索拉菲尼想要品尝呢？
阿芙洛狄忒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双曾经掌管过无数爱情故事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温柔地弥合。她伸出手，轻轻地、缓缓地，掌心朝上，露出那颗悬浮在掌心的、就像朝霞般绚烂的光球。
“爱情会改变你，”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立刻，而是潜移默化地。你会开始在意那些曾经不在意的事，会渴望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会在深夜醒来时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我知道。”索拉菲尼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
对于索拉菲尼来说色欲的原罪根植在他的心中。
阿芙洛狄忒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颗朝霞般绚烂的光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映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纯美的女神望着索拉菲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不是不舍，而是担忧。
她见过太多爱欲的力量影响下的存在。野兽、怪物、堕落的英雄、疯狂的神明。
她自己被爱欲的力量影响，最后堕落成这一副样子，虽然没有神明在意，但是这已经是她心头的刺。
色欲是所有原罪中最温柔的，因此也是最危险的。它不会像贪婪那么虚无，不会像嫉妒那样啃噬你，它会拥抱你，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的，然后在你不设防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改写你的渴望，直到你分不清什么是想要，什么是被想要。
“你说它根植在你心中，”阿芙洛狄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已经感觉到了，对吗？”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会太过分的措辞。
“那种空洞。”
索拉菲尼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阿芙洛狄忒捕捉到了。她掌管爱与美太久太久，太熟悉这种颤动了。
那是有人在某个深夜独自面对自己时，发现心里有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洞，然后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
“我没有空洞。”索拉菲尼说。
阿芙洛狄忒笑了。不是她惯常的那种妩媚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笑，像母亲看着孩子嘴硬说自己不冷，却把双手缩进袖子里。
“说谎是你的权柄，殿下。”她轻声说，“但你骗不了我。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色欲的本质就是那空洞本身。你说它根植在你心中，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想要色欲，不是因为你需要力量，而是因为那个洞在疼。”
神殿里安静下来。
宁芙们已经被遣散了，廊柱间只有风穿过，带着奥林匹斯的香风。索拉菲尼站在原地，日光从敞开的神殿上空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索拉菲尼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索拉菲尼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清冽如泉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音色，而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哑，像泉水在流经某片荒原时带起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