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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会

小厮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妘缨目露惊愕。

他家小公子的病,的确请了好几位大夫了,却是没一个能让小公子好转的。

但这女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阿圆虽不知自家小姐什么时候会治病了,但眼见这小厮不信任她家小姐,立刻上前开口帮腔:“诶,我家主人可不随便给人治病呢,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机灵地隐去了“姑娘”这个称呼。

小厮闻言一时踌躇起来。

天下之大,也是有奇人异士存在的,少年天才亦非个例。

这女子知道他是去请医,又一语道出那些大夫看不了小公子的病,或许是真有些本事。

老爷和太太就小公子一根独苗,爱若珍宝,若是这女子当真能治好小公子,那慧眼识人的他,岂不也是大功一件?

在心中权衡片刻,小厮一咬牙,抬头对妘缨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请示我家主人。”

说罢便转身跑进了宅子。

成了!

阿圆攥紧的手微微松开,见小厮离开,忙开口问妘缨道:“小姐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既然会看病,那为何还要带素秋姑姑去济世堂找柳大夫看?

面对阿圆的疑惑,妘缨摇摇头:“我不会看病。”

什么?

阿圆睁大眼睛,不会看病?

“那姑娘方才和那小厮说试试?”

这如何试?

胡说八道吗?

她们一会儿不会被打出来吧。

妘缨并未再说话,阿圆也不好再追问,只绞尽脑汁思索着一会儿事情败露该如何带姑娘脱身。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小厮便出来了。

“二位请随小的来。”

妘缨带着阿圆随同小厮进了宅门,走过夹道,穿过回廊,又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处院落中。

一进门,便见庭中聚集着许多人,丫鬟仆妇端着盆碗等进进出出。

戴着帷帽的妘缨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猜测着妘缨的身份。

妘缨由小厮领着进了屋内,阿圆则被拦在了外面。

“老爷,太太,人带来了。”小厮禀道。

堂中上首圈椅里,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皆衣着华丽,模样富态,头颈手上缀满珠宝,闪着幽幽的光芒。

那中年男人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忧愁,审视地看了看妘缨,询问道:“你当真能治好我儿?”

小厮说这女子很年轻,女子就算了,再加上一个年轻,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偏孩子他娘非要同意把人带进来。

妘缨抬手摘下帷帽,屋内响起惊叹声——

当真好美人。

然而男人心中不靠谱的感受却更深了。

他想过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这女子看起来比他儿子都大不了几岁。

年轻,女子,美丽,大夫,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完全就是“不靠谱”三个字的化身。

妘缨神情沉静,微微欠身施礼道:“不敢夸口,尽力而为矣。”

这话让男人微微皱眉:“你有多少把握?”

妘缨道:“要看过小公子的病情才知。”

男人犹豫一瞬,一旁的妇人伸手拉住男人的胳膊,垂泪道:“老爷,就让她试试吧,反正安儿已经这样了。”

她才不管什么女子不女子,年轻不年轻,只要有一丝希望,总要试一试。

面对妻子的哀哀请求,男人只好点头:“好,那就劳烦姑娘了。”

他说着便起身亲自引着妘缨走进内室。

两人绕过屏风,便见床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蜡黄,额头上汗珠点点,嘴唇干裂,喘着粗气。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正神情凝重地坐在床边施针。

另有几个大夫则在一旁斟酌药方,见妘缨进来,都忍不住看向她,看到她的面容,不由各自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不屑。

方才外面的谈话,他们也都听到了,他们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一个十几岁的黄口小儿竟然扬言能治好,这简直是荒唐。

几人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药方,只等着看这年纪轻轻的少女打算怎么诊治。

妘缨站到床边,看了眼少年的形容,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夫们,问道:“不知脉象如何?是何病症?”

正等着挑刺的大夫们被问得一愣——

脉象如何?是何病症?

问他们吗?

什么意思?挑衅?

引着妘缨进屋的男人亦是一怔,暗道这女子好生轻狂。

不过若是她当真医术高明,有些傲气也能理解。

见气氛有些不对,他忙打圆场道:“是风寒之症,前些日子我生辰,他为表孝心陪我喝了几杯,不想受风着了凉,这小子怕苦不想喝药,便瞒着不让我们知道,我和他娘在外忙着生意上的事,也没顾上他,等到他扛不住病倒了,家里的下人才急忙给我们传了信,等我们赶回来,他就已经这副模样了。”

他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是生气,又是自责。

妘缨点点头:“饮酒受风,风入肺,胆气妄泄,咳嗽气逆,心下弦急,外寒内热。”

见她还未把脉便道出病情,男人眼睛一亮:“对对对,姑娘厉害,几位大夫看了,都是如此说,可开了无数药方,皆未见好转,烦请姑娘给看看,到底是何缘由。”

一旁的几位大夫闻言不屑,一般酒后伤风,都是如此症状,未诊脉便说出病情有什么奇怪,换成他们,能说得更细致,也只有不懂的外行人才会觉得厉害。

此时那位坐在床边的老大夫收了针,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妘缨,起身给她腾开位置。

妘缨上前,伸手试了试少年的体温,又翻开他眼皮查看,一面询问少年的年岁,以及“是否咳血”“饮食如何”“是否呕吐”等等,男人一一答了。

查看完少年的外表病状,妘缨直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大夫们:“不知脉象如何?”

真是没完了!当真以为他们是泥捏的?

众大夫脸上皆浮现怒容,一人不由开口讽刺道:“姑娘这么厉害,何故来问我们?怎么,莫不是不会把脉不成?”

妘缨平静点头:“是,我不会看脉,或者说,我不会看病。”

她说什么?

不会看病?

众人愕然,这人莫不是个疯子吧?

屋内安静了片刻。

直到男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怒道:“你戏耍我?”

侯在门口的小厮听着里面的动静,当即冷汗都下来了,满心后悔,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信了这女子,这下好了,功劳没捞着,还得吃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