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王让怎么香香臭臭的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目标就这么定了。”
一番看似有理有据的倒推,唬住了金椽商队的众人后,王让望向宋金银道:
“相信即便我不说,宋会长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支队伍里面,真正动过刀兵的只有十人出头,而且仅有六人修成了秘术,剩下的都是换了衣服的脚夫,平地上壮壮声势还行,真上了山恐怕要自乱阵脚。
所以这次进山剿匪,我便只出这十二人,剩下的员额还请贵商会补齐,出二十八人凑齐三什之数,余者则在留车阵内固守,以防生变。
而作为补偿,剿匪所获金钱财物我分文不取,如若有所损伤,修养抚恤也全由我支应,并且到龙游后,我还会在城内批一块地,作为贵商会路过龙游时的库仓……不知宋会长意下如何?”
你要给我批地?
宋金银听到前面时还有些犹豫,但听到王让准备动用县令的特权,批给自己一块地作为补偿,当即便脊背一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龙游虽然物产贫瘠,但却正好卡在两条大商路上,乡下穷但城里不穷,因此龙游县城内的土地可不便宜,最起码凭自己之前送他那份礼单,肯定是换不来的,这谢礼已然相当厚了。
“王大人屏藩百里,惠泽一邑,保境安民,德润一方!”
刚刚被牵着鼻子走的郁闷一扫而空,发自肺腑地连声称赞了几句后,着实想要块好地的宋金银一咬牙一跺脚,满眼豁出去地大声道:
“还请王大人带家小于车阵内稍待,我这便点齐人手,亲自带人下岭剿匪!一日之内必将那贼酋……”
“还是我去吧。”
摆手打断了宋金银的“请战”后,王让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中,微笑着开口道:
“贼匪奸猾,为防他们趁车阵空虚时复来袭扰,需一位老成持重之人留守调御,而宋会长自然是不二之选,至于率众剿匪这种博善名的好事,便请让与我这个守土有责的县令吧!”
“这……王大人贤德。”
并不知道王让留下自己,是因为自己醒了人魂,当自己的面施展【意览】容易被发现,见他主动揽去了剿匪的苦差事,反而温言劝自己留守,宋金银一时间竟有些被感动了。
护民剿匪是为仁,辨寻贼巢是为智,亲冒矢石是为勇,温言相慰是为礼,面对贼匪亦不冤杀是为法,判罚处刑后不假于人是为烈。
按这些标准来看的话,这王让似乎是个难得的好官啊!
似是今天才真正认清了王让,看着面前神情温和的锦袍青年,满心感慨的宋金银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对这位王大人的看法,还是太过偏激了些。
虽然他在梦里提刀砍我,刚才又耍手段不让我说话,还用手指头大力戳我肚皮,半哄半骗地逼着我出人剿匪,再之前还逮住机会勒索我的钱,甚至还一直勾结晦辰楼的反……额……
好吧,他跟好官似乎又不是很沾边儿,不过既然他愿意给我批地建仓,那我这二百斤卖给他又何妨?
……
就在某位坚定的资本主义战士,决定把自己卖个好价时,钻入夹坳中的两名山贼,已然沿着溪涧找到了一处台地,随即立时疾奔入寨,并在寨子最靠后的茅屋里,寻到了第三名高大干瘦的山贼。
“阿忠哥!”
见到模样和黑衣山贼有七分相似,并且同样瘦得皮包骨头的山贼首领后,之前持弓欲射杀王让的年轻山贼,只唤了一声便泪如雨下,咬紧下唇再说不出话来。
而见到年轻山贼的模样,山贼首领干瘦的面孔微微一怔,随即朝另一名山贼望了过去。
“阿耿死了。”
似是对袍泽的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个子稍矮些的干瘦山贼要冷静的多,只见他叹了口气后,眼圈儿微红地朝高大山贼道:
“咱们盯上的那支队伍,里面有去龙游赴任的新县令,阿耿让我们在远处接应,自己仗着秘术去杀马,结果不知怎么栽了跟头,被那个县令的人给逮住了。
等我和小耀发现动静不对,摸过去准备接应时,阿耿的腿已经被弄折了,而那个县令似是猜出了他是戍卒,于是问了几句当初的事,随后便从护卫手里要过刀,一刀……一刀便把阿耿斩了。”
“……”
“忠哥。”
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眼眸之中痛悔交加的高大山贼,矮个儿山贼略微犹豫了一瞬,随即低声劝慰道:
“阿耿虽然死了,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折磨,死得……死得也还算痛快,大概没有太多怨气。”
讲完自己伏在灌木丛中时听到的对话,并如实转述了黑衣山贼死后,竟笑着喊了一句服气的情形后,矮个儿山贼神情复杂地道:
“仔细想想的话,那龙游令说的……好像也不差。
既然当初我们被举告后,没有饶了那些乡人,那现在我们害人夺粮不成,反而死在别人刀下,也算是应有之义,阿耿他应该也是想通了这个,所以才……”
“你胡扯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之前便欲为牛耿报仇的年轻山贼,忍不住起身扑了过来,揪住他恨声道:
“当初要不是阿耿哥背你下了河,你怕是早就被保丁捅死了!甚至他昨天领了口粮之后,都还分了一半儿给你娘!
阿武哥!阿耿哥他这么待你,你怎么敢……”
“好了。”
看着神情中满是愧色,任凭年轻山贼揪住捶打,不躲闪也不回话的矮个儿山贼,高大山贼开口拦阻了一声,随即闭目道:
“既然他是去龙游赴任的县令,那我们就不要再去了,这几天去山外找粮的、在岭子里下套猎兽的也都回来,大家且忍几天,等他们走了再说。”
“阿忠哥……”
听完山贼头领的话后,面黄肌瘦但并不干瘪,应当没有醒觉体魄的年轻山贼,忍不住瞥了突然垂下头的矮个儿山贼一眼,随即低声提醒道:
“宁嫂子身体不好,一直没多少奶水,阿武哥的儿子都已经饿两天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要不我明天再去试一下?”